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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之于我(3)
暑假過到一半的時候,我告別爺爺,從連云鎮回到學校。
爺爺的心臟一直不太好,我其實并不想離開他身邊,但是又想趁假期多存些生活費,所以就跟莫曉楠一起在咖啡店做服務生,戴著星巴克招牌的綠圍裙忙的團團轉。我并沒有告訴廖長寧我在勤工儉學,只說我已經回到學校。
當然,他也沒問。
因為咖啡店距離學校很遠,所以每天清晨五點半都要準時被鬧鐘驚醒。
曉楠過了前幾天的新鮮勁兒,就再也不肯起床,等我洗漱完畢還賴在床上喊:“翹翹,我的腦袋里像是鉆進了兩只耗子,吱吱呀呀的疼。”
我站在衛生間的洗臉池旁,掬一捧冷水在臉上,驅趕困意。
她又開始鬼哭狼嚎:“翹翹啊,我不想去了,你替我請個假吧。”
我刷完牙走出來,她還趴在床上,我問她:“你真不去了啊,不存錢給你們家哥哥買最新出的那款mac book了?”
她哼哼唧唧,突然又大叫一聲跳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就跟我披星戴月的出門趕公交了。
有時候想起那些年輕時候純粹的感情,到最后又有多少人走到后會無期,我們卻義無反顧,撞了南墻還不肯回頭。
伴隨著很多同學返校,暑假就只剩一個小尾巴。
我跟曉楠在早晚班交替過程中皮膚曬黑一個色度,不過也不算沒有收獲。
每小時十六塊的薪水,三百塊的運營獎金,兩個隨行杯,一疊咖啡券。
上早班的時候,晚上我還是會抄詩練字,某天讀到木心在《從前慢》里寫道,“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無比感慨。
上晚班的時候,我跟曉楠下了公交車會在校門口的小攤上吃一份小食。
我像是生活在一首沒有修辭的詩里,公交,地鐵,學校,星冰樂,燒烤大排檔,食堂,夜色初臨的光怪陸離的繁華商業街,昨夜將入睡時,聽見劈劈啪啪落下大雨。
盛夏雷雨總是這樣干脆爽快的討喜,佐以入眠能睡的格外香甜。
睡夢中回到我的童年,曬著藥的笸籮,藤椅、天井中的吊蘭、擺鐘、水池,極想翻身起來吃一碗隔壁三奶奶做的皂角米紅棗湯。
我用手機下載一款流行的聊天的app,然后發短信給廖長寧任性要求他也申請一個賬號。
他竟然真的照做了,還給我發了一個say hi的表情。
但他大部分時候都很忙,沒有太多空閑時間理會我的小心思,我數次沉浸這樣任性與寂寞的反差中,竟然無端的感到幸福。
兼職最后一個周的周五那天。
上午店里的人不多,我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就沒有吃午飯。
因為我前一天下晚班回去的時候跟曉楠一起在校門口的燒烤攤上吃了烤串,還以為是昨天吃壞了東西導致的,所以沒有太在意。
下午忍不住去洗手間吐了兩次,而且肚子越來越疼,我才發覺不對勁。
曉楠拉著我的手問我怎么了。
我心里害怕極了,在衛生間外面的臺階上坐著,神情萎靡不振,額頭一層一層的出冷汗,說:“可能是昨天吃壞東西了,肚子疼。”
曉楠被我的樣子嚇壞了,又安慰我:“那我去跟主管請個假,現在陪你去醫院。”
我點點頭,又勉強從唇角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你去請假吧。”
我想給廖長寧打電話。
這遼闊天地之間,除了他,我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訴說和依靠。
坐在出租車上,我的頭抵在前排座位靠背位置,聽曉楠問我:“要不要給你媽媽說一下啊。”
她不說這句還好,我沒忍住,情緒崩潰開始大哭,眼淚都止不住。
她連忙問我:“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很疼,”又焦急吩咐司機師傅,“唉,師傅,你沒看車上有急診病人,你倒是快點開啊!”
司機師傅無奈指了指前面堵成一條長龍的交通,道:“下班高峰啊,你飛過去?”
她脾氣大,忍不住要吵架。
我終于摸出手機,給廖長寧打電話。
他很快就接通,那邊出奇的安靜。
我聽到他溫柔低啞嗓音問:“翹翹,說?”
我的委屈好像突然有了發泄的出口,一邊哭一邊說:“長寧哥哥,我肚子疼。”
那邊傳來稀里嘩啦的滑落一大堆東西的聲音,推開椅子轉輪的聲音,他急促的腳步聲,開關門,他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度,“你現在在哪里?”
我抽抽噎噎的把位置說了一遍,又說:“我在出租車上,路上堵車。”
他的聲音很冷靜:“你把手機遞給司機,身邊有人陪著嗎?”
我帶著哭腔“嗯”了一聲。
我平時幾乎從來都不哭,是因為我知道根本沒有人,從來沒有人會心疼我的眼淚。
我從小到大都很少生病,一開始也并不知道是闌尾炎,就覺得自己好像疼的快要死掉了,哭的一塌糊涂的時候,廖長寧的車子在路口接到我,他穿一件藏青色的西服正裝,小尖領的白色襯衣,中規中矩的打了一條暗紅花紋的領帶,應該是從正式場合直接出來。
他半抱半扶的把我弄上車,才吩咐司機開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