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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帝姬,能為帝姬跑腿辦事,是小仙的榮幸!”顧燁連忙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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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御駕在驛站正門前停下。
湯泉行宮在京師東郊一百里外,若是快馬一日便可到達,但御駕出行,求穩(wěn)不求快,馬車只以常速行事,一日四個時辰,最多也就五六十里地,所以要耗時兩日,中間在驛站歇上一晚。
這驛站因為每年都要經(jīng)此一用,所以特別擴建過,院落總共多達上百,倒是不愁住不下,當然,前提條件是負責安全保障的侍衛(wèi)們需得徹夜值班,睡不得。
伽羅到底年紀小,精神頭兒不像大人那般足,新鮮勁兒過了之后,從近晌午的時候便開始點頭打蔫,用過簡單的午飯后,就一直睡著,連被抱下馬車都不知道。
等她睡醒了,天已全黑了。
小家伙一心惦念著叫顧燁送信上天,磨著韓震給她寫了封信,韓震欺負她小不懂事,也是隨意應付,又見她根本不懂皇帝書信要蓋印,便也不提。
雖在途中,一切從簡,但皇帝還是一個人占一個院落的,巧茗有幸得他相邀同住,伽羅自然也跟著來。
而顧燁所謂的“晚上在你們院子外面等你”,其實乃是因為他是負責保衛(wèi)皇帝居住的侍衛(wèi)之一,那自然是整晚都要待在院子外面的。
好在他大小是個總旗,不用站樁似的戳著不動,大多時候是帶著人走動巡視。
不過這可就苦了小伽羅,她一手攥著信,一手牽著巧茗,阿茸在前面打著宮燈,繞院子轉了一圈,才追上回到正門口教訓手下的顧燁。
初夏時節(jié),入夜后暑熱散去,微涼的天氣甚是愜意,因在郊外,還能聽到蛙叫蟲鳴,大家伙在馬車里困了整日,這會兒都愿意出來在院子里舒展舒展筋骨。
喬氏便是如此帶著顧恬過來探望帝姬。
侍衛(wèi)同僚,母親妹妹,還有娘娘帝姬和宮人,三波人匯在一處,顧燁難免有點拘謹,不像單獨哄伽羅的時候那么放得開。
他環(huán)顧過周圍的情況,將喬氏還有巧茗等人引到對面無人的院子里,才接過了信,施展輕功上了樹,在茂密的樹冠里躲了約莫兩柱香的時間,然后才哧溜下來,作勢撣撣手上塵土,上前蹲到伽羅跟前,“好啦,我把信交給天帝了。”
“那他看了嗎?”有時候,小孩子叫起真兒來簡直叫人莫可奈何。
“他案頭積壓著許多奏疏,怕時不會太快看。”說到一半,見伽羅又開始拉臉了,改口道,“不過他答應會慎重對待,帝姬需得耐心等待。”
喬氏聽巧茗大概說了這般情況,覺得這樣半哄辦騙的,實在不是什么好辦法,憑白給了孩子希望,最后卻注定要落空,因而主動讓顧恬帶著伽羅去玩,好轉開她的注意力。
伽羅卻是記得顧燁還欠著自己三個仙法兒呢,秉持著巧茗教她的分享精神,便一手拉著顧恬,一手拉著顧燁,往堂屋那邊走。
顧恬比她大,多少明白哥哥能飛檐走壁的,不是因為神仙法術,而是練過武功,不過你若讓她說這兩者到底有什么區(qū)別,她又覺得似乎也差不多,因而不曾同伽羅分辯。
甚至還湊在她耳邊嘀咕了一陣悄悄話。
等到顧燁第二次從房頂上“飛”下來,伽羅一把拉住他,十分急迫地往院墻走去,“走走,我們去穿墻!”
顧燁糾正道:“不是穿墻,是墻上飛。”
說白了就是翻墻而已!
但是穿墻是個什么鬼?
伽羅道:“可是穿墻比較精彩,神仙法術,茅山傳承!”
剛才顧恬說得有些多,內容也比較復雜,伽羅聽是聽懂了,要復述出來還是有點難度,只能抓住幾個關鍵的詞匯,又怕顧燁不聽她的,強調道:“恬姐姐告訴我的!”
顧燁把眼瞪得像個銅鈴,暗地里對著自家小妹比了比拳頭。
顧恬才不怕他呢,吐著舌頭,做個鬼臉,當回敬。
“帝姬,你聽我說,”顧燁停在院墻前三尺遠的地方,蹲低了身子道,“穿墻呢,不過就是這么走過去,又再走回來,走路誰不會呀,有什么好看的。墻上飛就不一樣了,你以前見過有人從墻上飛過去,又再飛回來么?你想看,我說的對不對?”
侍衛(wèi)訓練的時候,一天翻越比院墻高的障礙物得不下百來回,所以翻墻有什么難。
但叫他穿墻……
是要看他撞在墻壁上出糗么?
伽羅覺得有些道理,便乖乖地點了頭,“那你還是飛吧!”
顧恬在一旁捂嘴偷笑,她當然知道哥哥不可能穿墻而過,只是故意搗蛋而已,這會兒也不戳破他似是而非的假道理。
這邊三人其樂融融,那邊喬氏與巧茗也聊得甚是投機。
喬氏是生養(yǎng)過三個孩子的人,巧茗便請教做母親應當注意的事情,不同年紀不同事,男孩兒女孩兒又各有不同,說起來便是沒完沒了。
后來不知怎地,話趕著話,就說到了淑妃顧怡身上。
“怡姐兒打小兒身體就有些弱,說是出娘胎時不足月造成的,那時候我陪嫁的有個嬤嬤是宮里放出來的,通醫(yī)理藥理,專精女子身子調養(yǎng),我便想著讓嬤嬤給她做藥膳,好生調理,可她對我有猜忌,一直都是偷偷倒掉,還是好幾年后為了煒哥兒的事情爭執(zhí),她說漏了嘴,我才知道。”
喬氏是永昭候的繼室,世子顧煒和長女顧怡都是原配陳氏所生,喬氏進門時,顧怡六歲,而顧煒也五歲了,正是半解事的年紀,全然由著性子不問道理,防備繼母比防賊防仇人還徹底,這也導致了喬氏生的三個孩子與長兄長姐素來不睦。
這些事,巧茗都是知道的,前世里顧煒一直猜忌顧燁,認為他有心搶奪世子位,卻不曾想過外人對這個弟弟盡是褒獎,那是因為他確實優(yōu)秀不凡。
而顧煒自己,雖在公務上一直無所建樹,憑白比弟弟年長數(shù)歲,在家中外聲名口碑皆不如對方,在家中他頂撞繼母,也因此不得父親歡心,也難怪會一味疑心,擔心不知何日父親一道奏疏,便免了自己的世子位。
正事上拼不過,又心里放不下,就容易走上歪門邪道,他那時對巧茗諸多刁難,甚而起了霸占之心,便是為了以此羞辱顧燁。
“……還好帝姬如今年紀小,看著也懂事,對你親,想來娘娘將來不會像我這般為難。”巧茗一時思緒飄遠,回神時正好聽到喬氏說了這句,“又萬幸是個女孩,就算將來娘娘誕下小皇子,也不怕有爭端而疏遠了。”
這倒是真的,巧茗只謙虛道:“還未曾想得那般遠,眼下只想著如何照顧好帝姬,不辜負太后的信任與囑托就好。”
喬氏聽音知意,明白自己說得有些多了,立刻道:“唉,瞧我,光顧著跟娘娘倒苦水了,可把娘娘悶著了吧。”然后轉換了話題,向巧茗介紹起湯泉行宮來。
這是個安全又豐滿的話題,一直說到該回去安置時才不過說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