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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茸連連點頭。
德妃又道:“那妹妹就先看看如何安排,我出去活動活動筋骨,太醫說我身體若無不適,應當適當多走動呢。”
巧茗送了德妃出房門,見她由凝香凝霜兩人一左一右扶著,在院子里緩緩踱步,倒也沒什么可不放心的,便轉身回來。
“德妃娘娘真的能幫我洗脫冤屈么?”阿茸挽了巧茗手臂,親熱依舊。
“嗯,她既是這么說,想來不會誆你。而且涉及到皇上飲食安全,自然不能大意。”巧茗道,“不過,你倒是要先想好了,留在我這兒你打算做些什么?”
阿茸反問:“那你這兒缺什么?”
巧茗笑答:“你也知道我這兒才開張,什么都缺,不過呢,每個缺兒各有不同。比如說,燒火掃院子的,誰都行,什么時候換人也都無所謂。但要是近身侍候的,我自然希望長長久久。”
阿茸心情好轉,恢復了平日的活潑勁兒,轉著眼珠子笑問:“由我來照顧你,肯定比那些新認識的人,合心意得多,對不對?”
“可是,若你以后要走,我不是還得習慣那些不怎么合心意的?”
“誰說我要走了,”阿茸倒是爽快,“我才不想回去那里了呢,不過是個九品位,月俸也才長一兩,爭起上來都這么齷齪,我出門的時候就想明白了,今日我載這個跟頭未必不是福,你想啊,若是像德妃娘娘說的,改日有人將手腳動在御膳上,到時候我若運氣不好,被栽贓嫁禍了,結果可就不是離開尚食局這么簡單了。”
她搖著巧茗手臂,“我就留在你這兒,哪兒也不去了,流云姐姐也說要同我一起呢。”
巧茗詢問地看過去,流云點頭道:“我雖然今日不用走,但也不想留下了。我本來就是罪臣家眷,能少沾些是非最好不過。若是娘娘肯用我……”她笑了,“聽說,娘娘們身邊的大宮女,月銀有六兩,比九品女官還多一兩,我也就多些銀錢孝敬我娘。”
巧茗也不知自己是哪輩子燒過高香,今日一樁兩樁,竟然全部心想事成。
她從尚儀局送來的宮人里挑了六個出來,其中名為琵琶和翠玉的兩個,與流云和阿茸一起作為大宮女近身伺候她起居,另外四個便做了二等宮女負責跑腿之類的雜事。
德妃又幫她掌眼選了兩個機靈的小太監,說是總要有些體力活兒,姑娘們做不來,到時候太監便能派上用場。
之后,便由齊嬤嬤負責給這十個人立規矩。
巧茗這一日過得十分悠閑,因為盼著明日快些到來,還有些覺得時間過得太慢。
好容易挨到了傍晚,正用著晚膳,卻遇敬事房總管左永楠前來宣旨——天啟帝傳巧茗侍寢。
☆、第7章
“娘娘,現在時酉時三刻,您有半個時辰打理準備,戌時正前得到紫宸宮安置下來。”
左永楠叮囑完,示意馱妃太監進來留下紅毯,便一起退到門外恭候。
巧茗則被齊嬤嬤拎進凈房,脫得只剩貼身小衣,從頭到腳摸索檢查。
“嬤嬤,我癢。”巧茗尷尬非常,扭腰直躲。
齊嬤嬤正色道:“娘娘別玩笑,這是正事,老奴都是為了娘娘好。”
巧茗青春正年少,自是肌膚滑不留手,體態纖儂合度,唯一美中不足,是腳底有薄繭。
齊嬤嬤命小宮人打了熱水,放進不知什么方子,泡上一盞茶功夫,待薄繭軟化,再用竹銼好一頓挫磨,那繭兒便盡數脫落,又不傷肌膚。
巧茗低頭看看,再蹲下摸摸,兩只小腳丫嫩得仿如嬰兒一般。
香湯沐浴后,她被齊嬤嬤按在綢榻上,全身都被涂了一層茉莉香膏。
“陛下最喜歡這種味道。”
巧茗拱著鼻子嗅了嗅,馥郁的茉莉花香里隱約帶有些許龍井清香,令她想起自己曾經自制的茉莉龍井茶來。
那時娘曾嫌棄她“牛嚼牡丹”,誰知去了教坊司后,因那處茶葉品質比不得太師府邸,龍井入口略澀,她的這番改造之舉反而大受歡迎。
皇宮中各種事物皆應是世間最好,萬萬想不到天啟帝也會有這等牛嚼牡丹的愛好。
雖說她是喝,而他是聞……慢著,她涂抹這樣一身,豈不是等同茶水吃食,要被陛下吞食入腹……
思及此處,巧茗大感尷尬,正好齊嬤嬤從白玉細頸瓶里倒出一粒蜜丸至她手中,“這是宮中秘制的莓果花蜜丸,可香陰收緊,還能緩解初交之痛。”
巧茗“喔”了一聲,便往口中送服。
齊嬤嬤連忙伸手制止,“娘娘,這方子不能口服,要用在下面。”
巧茗臉騰地漲得通紅。
自此之后,不論用什么姿勢待著,坐也好,趴也罷,還有從凈室走出到寢間那十數步,她都極不自在。
不知到底是太過于敏感而生出錯覺,還是當真能感覺得到,只覺那丸藥在體內緩緩融化的整個過程,自己全都清晰明了。
偏偏齊嬤嬤還不放她自由,拿了壓箱底的畫冊來仔細講解。
跪坐在巧茗身后幫她熏干濕發的阿茸好奇地探出頭來,只偷看一眼,便“嗷”一聲縮了回去。
巧茗也想躲,她抱著小腿團坐在榻上,一點點極慢地將頭埋進雙膝。
“娘娘,”齊嬤嬤余光瞥見了,制止道,“這可不是害羞的時候。進幸之事,一絲一毫都不得馬虎,娘娘這會兒不認真學著,待會兒服侍陛下的時候出了錯,到時候后悔也來不及。”
巧茗自覺已經非常乖順。
當年初到教坊司時,她年紀小臉皮薄,又因從前家教嚴格,斷然不肯學這等“腌臜”事,氣得戚媽媽把她關進柴房。
多虧巧芙從中斡旋,說動了戚媽媽將姐妹兩人列為清倌人,這才逃過一劫。
巧茗雖然沒想到天啟帝會要她侍寢,畢竟今日太后和德妃話里話外無一不是明明白白透露著封她妃位全是為了讓她撫養伽羅,但她也清楚,既然天啟帝發了話,她必然是躲不過的。
皇帝可以放著一個甚至若干女子在后宮里,多年碰也不碰,可當他想碰誰的時候,身為后宮中的一員便沒有分毫拒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