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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瞧不起我嗎?”已經見底的紅酒,醉意席卷她的全身。身子搖晃不定,頭腦卻清醒不已,她笑著笑著就哭了,“你們都瞧不起我。你這樣,蘇揚也這樣。”
他不說話,身子稍稍往后退,在沙發上兩人保持著距離,這個小動作卻大大的刺激著方欣然,她往前挪揄,將手指細縫里夾著的煙塞進桌上的啤酒罐里,順手扯過徐墨離的衣領,漂亮的臉卻露出兇狠:“我真的那么不堪嗎?”
“你醉了。”徐墨離將她的身子板正,利落的起身,剛走出沙發座卻被身后她的聲音驚住。“住進這里的第一天,就在這里,我一、絲、不、掛的站在他面前 。”
她仰著脖子狂聲大笑,笑容凄厲可憐:“你一定覺得我瘋了,我何止是瘋了,我簡直就是不要臉。”將最后一口酒吞入肚子里,她隨意的擦著嘴角:“你知道嗎?他當時看著我的眼神就和你現在一樣,鄙夷、冷漠,甚至視我如贓物。”
徐墨離的身子不禁顫抖,他垂在身下的手握成拳,聲音低低:“不要讓我嫌棄你。”
“哈哈,沒錯,他也是這句話。不過他是肯定句。他就站在你的位置,轉身離去的時候,絕情而決絕。”方欣然又笑又哭,徐墨離在她將酒瓶丟在沙發上時,出手給了她一巴掌。
“阿揚該給你一巴掌,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他面部痙攣,那巴掌很用力,打在她的臉上,將他所有的情愁一并還給了她。
她停止所有的行為,只捂著火辣辣的臉,怔愣的看著眼前的人,不可置信。
一直都是對著她笑的男人,此刻竟然對她動手。徐墨離收回自己的手,將彎著的身子直起來,聲色淡淡:“你的出現就是個錯誤,破壞了他的家庭你又能得到什么?”
“我不甘心,這本該都是我的。”她死性不改,咬著唇在徐墨離大步離去后,坐在沙發里低聲喃喃。
說再見(3)
何淺淺不知道蘇揚有沒有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她一方面希望他簽下字盡快結束他們的糾纏,另一方面又害怕他簽下字,連見面的機會也沒有了。
這樣的心情在她帶著孩子離開蘇揚的時候,就一直不停地糾纏著她。
娘家是不能回去的,老人家們還不知道他們兩人的事。莫鬧那里隔壁住著的是方欣然,眼不見心不煩。既然都已經搬出來了,她只能和小呆暫時借住在莫鬧之前租住在城東的小屋里。
莫鬧在搬入現居的小區,曾一直居住在城東的出租屋里。地段雖然較為偏僻,但是交通還是挺方便的。而且加上她才剛搬離不久,那間房子還未轉租出去。
葉辰負責去接何淺淺和蘇小呆,一路穩穩的送到出租屋的樓下,下車的時候,莫鬧正在樓上的窗臺朝他們揮手。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卻還配有獨立的廚衛,光是這點就已經沒什么可挑剔的了。
莫鬧已經提前過來替她們把房子打掃干凈,幫著葉辰將母子二人的行李托進屋,指著房間對推著嬰兒車的何淺淺說:“這里我之前住了三年了,還算干凈。之前已經和房東打好招呼了,有時間多多照顧你們。”
何淺淺看著雖簡樸但很溫馨的家,淚水盈眶,半摟著莫鬧的肩下巴擱在她的肩頭,擤擤鼻子哽咽道:“謝謝。如果沒有你們,我該怎么辦?”
這話雖然是打心底說出來的,但是莫鬧非常的不愛聽了。
“傻瓜,還記得當年你告訴我你要和他結婚的時候我說了什么嗎?路是你選的,即使錯了,我也會陪著你。沒事,有我一口飯,就不會餓了你們母子。”她輕輕的回抱著懷里的女子,輕拍著她的肩,像彼此十幾二十歲受委屈的時候,她們都陪著對方身邊安慰著。
何淺淺怎么會不記得呢?這段婚姻的開始,除了自己的父母,當年莫鬧也是第一個跳出來對她一勸再勸的人。何淺淺感動,無以為報,只能將擁抱更緊。倒是讓從門外進來的葉辰唏噓不已,他將門輕輕地鎖上,把行李箱放在一旁,站在兩個女人身后感嘆:“女士們,我們要不要先收拾收拾?”
看著滿屋子的行李,兩個女人面面相覬,噗嗤笑了出來,莫鬧拍著葉辰的肩,豪邁的插著腰:“你今兒個就負責我們仨的午餐了。”
“遵命,my queen。”葉辰說著,便自覺地下樓去購物,給兩姐妹留下獨處的空間。
小呆現在正是恢復身體的時候,莫鬧有些擔心,將孩子放在剛鋪好床單的床上,撫著孩子還未消退的帶有粉色疤痕的額頭,對著正整理衣物的何淺淺說:“淺淺,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和老人們攤牌,畢竟這里不適合長久居住。”
莫鬧和何淺淺不僅是閨蜜,她們的都有同樣性格的母親,只是何淺淺的母親比莫鬧的要更難對付。莫鬧光是想象,何媽媽知道這件事后的表情,便不得不為何淺淺擔心。況且還有蘇揚的父母,雖然莫鬧不是很了解他們的性情。
但是,何淺淺和蘇揚的母親關系一直很玄乎。不是很好,也不是很糟糕,看上去淡淡的又有些緊張。畢竟當年何淺淺嫁給蘇揚時,并沒有經過蘇媽媽的同意。
一段婚姻,牽扯到兩家人。
何淺淺聽著,目光渙散,疊著衣服的手停了下來:“過幾天吧,孩子剛剛拆線,兩家老人那里也不好交代。”
“算了,這幾天我在這陪著你。”
“莫鬧……”何淺淺看著莫鬧,內心軟軟。
莫鬧也抬眸看她,輕聲道:“孩子還小,需要有人照顧。”
時間還早,莫鬧想著回去收拾一些衣物也搬過來。見葉辰還沒有回來,便自己先回了一趟公寓。
她已經有幾天沒再見徐墨離了,兩人之間的那點奇怪的關系,讓她一直對他避而不見。為此,她也盡量減少回店里。有些人,再見終究是難免的。只是這一次相遇,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景下。
公寓電梯緩緩地打開,她還未邁出去,就聽見有人甩門的聲音,還有一句很熟悉的聲音,徐墨離正從方欣然的家里出來,他說:“方欣然,你沒任何理由去說,那會我本該是我的東西,這句話、因為你不配。”
徐墨離正邁步準備往電梯這來,方欣然卻追了出來。
莫鬧靜靜地看著立著電梯外的一對璧人,面對她的是徐墨離,背對著她的是光著腳踮著腳尖抱著徐墨離的方欣然。莫鬧看不到方欣然的表情,但是徐墨離那張俊逸的臉上滿是痛苦和無奈。
她沒有一絲遲疑,從電梯里走了出來,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的腳步聲,讓徐墨離注意到她。他猛地抬起雙眸,怔怔的看著那女子沉靜的眸子,和平靜的臉。他垂在身下的手倏然收緊,想要掙脫身前的女子,卻被人抱得更緊。
方欣然將臉擱在徐墨離的胸膛上,環繞在他脖頸上的雙手死死的纏在一起,根本不在乎來人是誰,只咬著泛白的唇說:“你要相信我,molise,在這座城市里我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莫鬧斜睨一眼,埋在徐墨離身上的女人,視線不經意地就與徐墨離相交。他黝黑的眸子里彌漫著她看不明白的情緒,莫鬧只淡淡地掃了他和她一眼,便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看似無意的人捏著手包的手,指甲已經嵌入皮膚里。她在包包里掏鑰匙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動作竟然那么地遲鈍。
掏了一會兒,只從包包里翻找到一些化妝品,連鑰匙的身影都沒有看見。她干脆蹲在地上,將包包里的東西全數倒在地上。
叮叮當當發出了一連串的聲音,徐墨離背對著她,豎著耳朵聽著身后的聲音。眉頭一皺,便將伏在他身上的方欣然推開來,“你回去休息吧。”
方欣然滿臉的淚水還未擦干,她的目光落在徐墨離身后,只見一個女子正埋頭找著東西。她抬眸對上徐墨離的雙眼,“你相信我嗎?”
徐墨離沒有回答她,而是看了一眼她開著的房間門,淡漠地說道:“進去吧,你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
方欣然轉身進了房間,徐墨離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情不自禁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家門口的莫鬧。她柔順的發絲,在她垂下頭時,滑落在她的臉側,遮蓋著她臉上的神情。手上忙亂地翻找著手包,嘴里還嘀嘀咕咕說著什么。
她看上去,整個人溫和了不少。徐墨離抬起腳,盡量放慢步子走到她的身前。那雙黑色的皮鞋出現在莫鬧的視野里后,她嘴角輕扯,哼了一聲便側轉過身,換了一個方向。
徐墨離眉梢一挑,又走到她正對的方向。莫鬧一氣之下,將手上的手包丟在了地上,雙手抱胸站了起來直視他,“徐總好雅興,剛剛還美人在懷,現在又閑著無事來捉弄我們這些小職員。”
他不說話,光是抿著嘴,緊緊地抿著。臉部的肌肉,越加的緊繃著。沒一會兒,莫鬧便見到他突然彎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