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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那年,隔壁王家的孩子阿圓得了一塊梨膏糖,坐在門口正舔得開心。
見他自門前走過,站起來叫住他,舉著手中的糖,對他道:“看,這是我爹給我買的,你沒有吧!”
阿圓跟千竹一般大,他的父親偶爾到城中員外家做工,得了工錢便給他買些新鮮玩具、新衣服、好吃的什么的。
他每每得了好物事,總要在千竹面前炫耀一番。
千竹看他又是這樣,只對他笑了一下,自顧往家門走去。
阿圓看他沒有羨慕得流口水,或者纏著自己要吃,覺得很不滿足。
跳到他面前,把糖舉到他眼前,道:“想吃吧?”
千竹望望他手中的糖,黑中透著點紅,似乎散發著誘人的甜味,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阿圓看他眼饞了,卻縮回手去,將糖背在背后,大笑著唱道:“饞狗狗,汪汪叫,想吃糖,咬不到!”
千竹被他這么一唱,臉漲得通紅,捏了捏拳頭,回頭跑進自家院中。
阿圓兀自不肯罷休,跟進來在院中一邊跳一邊口里還唱著。
千竹就上去推他,道:“出去!不許來我家!”
阿圓見他來推,將他手擋開,反過來卻把他推到在地上。
千竹還沒爬起來,里面哥哥千耕卻沖出來,一拳打在阿圓臉上。
阿圓臉上頓時青了一塊,吃痛不過,哇哇大哭起來。
聽到這哭聲,阿圓的兩個哥哥都趕了過來。
他這兩個哥哥,一個九歲、一個七歲,體胖身壯。
見弟弟受了欺負,上去扯過千耕就打。
千耕哪里打得過他們,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兩個孩子一人騎在他身上拳頭直往他身上砸去,一人在后用腳一個勁兒地踢他。
千耕被打成這樣,自然很痛,卻緊咬著牙,不哼不叫,還想掙扎起來。
千竹在旁見了,體內一股炙熱的氣流直竄腦門,猛地跑上前將騎在千耕身上的孩子撞出一尺來遠。
再回身使勁一推,踢千耕的孩子被他推得往后跌出兩尺多,直撞到背后墻上,后腦勺重重地磕了一下,立時便暈了過去。
阿圓見兩個哥哥吃虧,忙撲過來抱住他,口中道:“不許打我哥哥!”
千竹掙開他,一腳踢過去,阿圓立刻捂著肚子滾到在地。
方才騎在千耕身上的孩子見兩個弟弟吃虧,又見千竹突然力氣這么大,不敢靠近他,直奔著千耕沖過去,跟千耕扭在一處。
阿圓哼了一會兒,爬起來,捏起拳頭又向千竹沖過來。
正不可開交之處,猛聽得一聲喝:“都住手!”
朱長福和卓氏收了農活回家來,見這院中亂成一團,忙將這些孩子喝住。
忽然看到王家那個七歲的孩子躺倒在墻根下,忙去扶起,只是叫不醒,有些慌了神。
王家母親閔氏也已趕來,見兩個孩子受傷,一個孩子昏迷,就在院中哭開來。
朱長福將昏迷的孩子抱回王家,又忙去請大夫。
那孩子足昏睡了三天才醒。
雖然沒什么大礙,不久便恢復如初,但是千竹的異常已經在村中傳了開來,村民們常常背后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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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也有些孩子不信,專門來挑釁千竹。
千竹本不愿與他們爭執打架,但這些孩子哪肯罷休,就故意找些事來激怒他。
怒氣一上來,那股炙熱的氣流便在體內橫流亂竄,只想把那些孩子個個撕碎。
但是,總會有另一股溫暖柔和的氣流在那股炙熱的氣流底下涌動,讓千竹感到安詳、寧靜,手下總算還有些分寸。
就算如此,那些孩子也被打得不輕。
那些孩子總討不到好,被千竹打得鼻青臉腫地回去,大人們就會到家里來找朱長福卓氏理論。
朱長福每次都是多多賠禮,更少不得貼補些醫藥銀錢。
當然,千竹也少不了一頓拳腳。
父親打他時,下手真是不留情,但千竹只覺害怕,并不生氣。
因為他也知道是自己闖禍在先。
漸漸地,那些小孩很少再來挑釁,但是也不再有小孩愿意跟千竹一起玩耍了。
大人們也總是在他背后說些莫名其妙的怪話,用一種冰冷、厭惡的眼神瞪著他。
千竹既沒有朋友,便也慢慢地習慣了孤獨。
好在日子還能過得去,有父親、母親、哥哥,還有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