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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寵目前人家最多,份位眼看也追不上了,就連孩子,人家也包辦了啟元帝膝下所有,她們家姑娘,真的一進宮就能奪走蘇諾的一切嗎?
衛嬤嬤頭一次對柳寧君產生了動搖,這差距?還能追的上嗎?
本來想要培養幾年,讓柳寧君十七歲性格成熟些在選秀的柳家,會冒險在她十四歲,還于處叛逆期,連官譜都沒背全的時候,就把她送進宮來……不得不說,衛嬤嬤在此中起了很大的做用。
在不抓緊些,別說追,怕是連背影都看不見了!衛嬤嬤一句話,就把柳家主的心給挑起來了。
衛嬤嬤沒有說謊,這確實是她最真實的想法。而且,近些年不知為什么,啟元帝對她的態度轉變的厲害,她也想借著自身還有余力的情況下,幫扶著柳寧君站穩腳跟,否則,三年之后,她說不定已經自顧不暇,更別說幫別人了。
本來堅定的以為自己的想法正確的,可是看著被禁閉在屋里,卻還喋喋不休根本弄不明白做錯了什么的柳寧君,衛嬤嬤的想法還是動搖了。
“姑娘啊,天都黑了,莫在生氣了,早些休息吧。”衛嬤嬤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可看著滿臉委屈的柳寧君,她最終還是閉了嘴,摸了摸她的頭發,什么都沒說。
有什么可說的?柳寧君年紀太小,柳家又刻意縱著她的性子,進宮太急,也沒人來得及教她各種利害關系,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宮里,打一架的后果是什么?
“休息?有什么可休息的?我都在這破屋里休息了多少天了!”柳寧君撅著嘴,氣沖沖的在屋里來回走著,“我都聽說了,那個王秀女根本沒受什么大傷,不過掉了幾縷頭發而已,憑什么關我禁閉?。棵髅魇撬齻冋f閑話,我才上去講理的,也是她們先罵的我,我才還的手,又不是只有她受傷,我的手腕還被她抓傷了呢!我才是皇上的表妹,那個王秀女算什么?都是受了傷,憑什么她那樣精貴,又是太醫,又是賞賜,又是換屋養傷的,我就得關禁閉???憑什么?”
“這一點都不公平。”柳寧君本是一鼓作氣的罵著,慢慢的卻再而衰,三而竭,說到最后,竟然帶著些許哭腔。
“我的姑娘啊,這后宮里,哪有什么公平啊?”雖然明知道這件事大部分的錯都在柳寧君身上,是她太沉不住氣,但為了安撫她們家還是個小孩子脾氣的姑娘,也為了晚上能睡個好覺,衛嬤嬤還是堅定的把錯往別人身上推,“好姑娘,您聽嬤嬤的吧,無論這事錯在誰,王秀女到底比您傷的嚴重,后宮里又是皇貴妃掌事,您要是不好生擺個認錯的態度?說不定皇貴妃就要重罰您,到時候,關您個一個月,兩個月的,在把嬤嬤調走了,您要怎么辦啊?”
黑了蘇諾一把,衛嬤嬤連哄帶嚇的勸著柳寧君,她可是好不容易找盡關系才暫時調到儲秀宮管事,陪著柳寧君的,這時候不把她勸好了,等她出去的時候,就更麻煩了。
被撤換到小黑屋,關了好幾天禁閉,不能出屋,連窗戶都不能開的柳寧君,早就沒開始那么硬氣了,哪怕嘴上依然不肯示弱,有時候甚至還會對送膳食的宮女太監們說幾句狠話,但對一直陪著她的衛嬤嬤,柳寧君還是露出了服軟之態。
“嬤嬤,好嬤嬤,我可不想在被關了,你幫我勸勸皇帝表哥,讓他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打架,我給那個王秀女道歉還不行嗎?”自覺受了委屈,柳寧君的眼角泛著點點淚光。
“我的姑娘啊……”衛嬤嬤悲嘆了一聲。
如果是真得寵的妃子,就像皇貴妃似的,別說把王秀女的頭發扯掉幾縷,就是把她活活仗斃了,恐怕也沒人敢說一句閑話,只她們家姑娘,明明是皇帝的真表妹,身份尊貴無比,卻得受這樣的欺辱。
“嬤嬤……”被衛嬤嬤嘆的真情流露,柳寧君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
一個十四歲因打了架被關了好幾天的小姑娘,一個自認為柳家最大姑娘最好的老嬤嬤,在月色蟬鳴之下,不由悲從心底,淚從中來,兩人互相喚了幾句,均從彼此眼中看出可憐委屈來,一個想想往事,一個看看今朝,竟然忍不住抱頭痛哭起來,到把真正的受害人王秀女扔到了一邊。
嗚嗚咽咽的抽泣聲從門縫兒中傳出,飄在空闊的院子里,在偶爾幾聲蟬鳴之下,顯得異常凄涼。
“竟然如日中天的衛嬤嬤,竟然半夜三更的跟人抱頭痛哭,還哭的如此厲害,到真是少見的很,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如說給哀家聽聽,哀家給你們做主。”屋內忽然響起了帶著淡淡諷刺的聲音。
聽到‘哀家’這一自稱,衛嬤嬤猛然一驚,反射性的伸手捂住張嘴欲喊的柳寧君,她忙轉頭去看。
不知何時,大門已經無聲無息的被推開,迎面走進兩個身影,俱是宮嬤打扮,其中一個正抬手吹熄提著的燈籠,而另一個,則是說話的那個,她此時面對衛嬤嬤,緩緩的抬起頭。
眼瞳一縮,衛嬤嬤緊緊的咬住嘴角,看著身穿宮裝,化身宮嬤,私服而來,卻一臉從容走到她身前的馮太后,衛嬤嬤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與虎謀皮終會被害,當初柳家貪圖富貴,默視馮太后害死柳嬪,今朝啟元帝長大,與馮太后勢不兩立,于是,夾在中間的柳家……這報應,終于是要來了嗎?
☆、122|33.21.20
馮太后從容的走到還淚流滿面抱在一起的衛嬤嬤和柳寧君面前。
她穿著一身標準的宮嬤服裝,降緋色的緞織對襟外裳,外套一件宮緞的絲綢罩衣,下身是暗青色,底邊繡萬字花紋的百折裙,腳下一雙石青色的軟底鞋。
頭上是梳著不太復雜的百合髻,只粗粗插著兩件銀釵,耳邊墜著一對金丁香,脖子上和腕上都沒帶任何首飾,整體看起來就是略有幾分薄財,但卻不是主子面前頭等得臉的嬤嬤一樣。
馮太后已經年近五旬了,但顯然,她保養的很好,皮膚和身材都不顯老態,仿佛三十出頭的中年美婦般,從背影看,甚至還要更年輕些,只是眉間和唇角幾道深深的皺紋,顯示出她這些年過的并不順心。
取下暗青色用灰鼠毛包邊的斗篷,馮太后隨手將其交給帶來的宮人,又使了個眼色,那宮人便恭敬的接過斗篷,緩步退到門外,小心的關上了大門,自己守在了門邊。
“衛嬤嬤,好久不見?!币稽c不客氣坐在塌邊,馮太后微笑的對還滿臉淚花的衛嬤嬤點了點頭。
因為啟元帝,馮太后和衛嬤嬤之間的關系非常尷尬,又有當年柳嬪那點破事,因此,這兩位在后宮里,一直處于王不見王的狀態,細算起來,也有兩,三年沒見過面了。
“太,太后娘娘,你,你來做甚?”似乎是太過驚訝,衛嬤嬤連行禮都忘了,她猛然站起來,指著馮太后顫抖著說。
當場柳嬪那點事兒,旁人不知道,但衛嬤嬤卻是一清二楚。當初,為了跟啟元帝培養感情,她是在柳嬪剛‘得病’時進宮的,是眼睜睜的看著原本身體健康的柳嬪,被那一碗一碗烏漆漆的藥,生生灌的‘重病而死’的。
那時,每天晚上,她抱著還是孩童的啟元帝躺在側殿,都能隱約聽見不遠處,寢室里柳嬪那壓抑的痛苦呻,吟,那聲音仿佛利刃般,直入心底,哪怕衛嬤嬤唔住耳朵,將頭埋入錦被中,也無法擋住那‘嘶嘶’沙啞痛苦的咳嗽聲。
衛嬤嬤進宮這么多年,除了必要的年節請安之外,她幾乎從未見過馮太后,這不止是因為啟元帝的刻意保護,和馮太后與柳家的無聲默契,也因為她非常懼怕馮太后。
只要一看見馮太后的臉,她就能想到柳嬪彌留之際時,那慘白的膚色,干瘦的四肢和仿佛骷髏一樣的容易。
“太后娘娘?嬤嬤,她就是太后娘娘?”不同與衛嬤嬤驚訝和拘束,柳寧君掙開衛嬤嬤的大手,從一旁探出頭來,水盈盈的大眼盯眼前著被稱為‘太后娘娘’的美貌嬤嬤,一張還稚嫩的臉上滿滿的寫著天真和好奇。
“不錯,哀家正是當朝馮太后,你便是柳家大姑娘?長的到是與當年的柳嬪一般無二?!瘪T太后輕輕的笑了笑,伸手仿佛要去撫摸柳寧君的臉般,“怪不得柳家人肯下功夫培養你,到確實值得?!?
長的像姑姑柳嬪,是柳寧君此生最驕傲的一件事。聽見馮太后如此說,她心底暗笑兩聲‘作做’,但面上卻只當這是夸獎般,露出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乖乖的湊上臉去給馮太后摸。
柳寧君熊歸熊,但是她并不傻,天真任性是她的風格,但卻并不是她的本性。
她清楚知道,她進宮來,是要奪皇帝表哥寵愛的,跟元皇貴妃天生立場相對,因此哪怕皇貴妃對她的態度不錯,她也從來沒有要要跟皇貴妃好好相處的意思,反正注定是仇人了,何苦還要假惺惺的裝友好?
不知道叛逆期少女最討厭虛偽的人嗎?
后宮有三大巨頭,分別是馮太后,啟元帝和皇貴妃,其中,皇貴妃注定跟她無緣,但偏偏,皇貴妃又掌著宮權,份位還高,又有三個孩子傍身,哪怕柳寧君在如何自信,她也并不覺得,自己能夠在短時間之內,壓下皇貴妃,取代她在皇帝表哥心中的地位!
啟元帝是她的表哥,因為相同的血脈,他們天生就應該親近,成為在啟元帝心中僅次于皇貴妃的女人,這點,柳寧君覺得并不難,畢竟,她長這樣外掛的臉。但是,她卻并不甘心成為第二!
份位,孩子,自身……所有種種,她不想永遠被皇貴妃壓一頭,所以,她只能尋找外援。
柳寧君是個標準的相貌討喜,還會裝乖賣巧的熊孩子,而這類熊孩子都有個非常有用的技能,就是特別會討長輩的喜歡,而在這個后宮里面,能夠被真正稱為長輩的人,只有馮太后一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