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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行至分岔路口，戚斐不再多說，只提醒了幾句便同沈琢分開。

山海樓沒有因?yàn)槟侨盏氖率苡绊懀咳找琅f座無虛席。沈琢在外頭轉(zhuǎn)了好幾圈，轉(zhuǎn)得面熱心熱，方才慢吞吞地走回去。院子里沒人，只有書房傳來若有若無的讀書聲。他探頭一看，只見元憶白正端坐在書案前，認(rèn)真習(xí)字，一旁的嚴(yán)師正捏著書翻了一頁。

“怎么不進(jìn)來？”

被抓包的沈琢只好挪了進(jìn)去，元憶白抬眼，脆生生的叫了句“哥哥”后，又繼續(xù)低頭。

“我就看看小白的功課。”

“看得懂么？” ？！

沈琢猛地抬眼瞪向霍遙，只聽見后者輕飄飄的解釋道：“你當(dāng)初學(xué)的不過是小白啟蒙時(shí)所學(xué)。”

……有病！

正腹誹著，霍遙便已放下手里的東西，繞至他身后，抽了紙和筆遞給他：“賬簿都是曹幀登記的，你不會(huì)都忘記如何寫字了吧？”

“誰忘記了？”沈琢提筆，剛寫下一橫，就感覺身后人傾了過來。鼻尖是熟悉的味道，溫?zé)岬暮粑蛟谒希S后他的手便被人包住，覆在手背上，一筆一劃開始動(dòng)起來：“手太抖，太用力。”

太近了。沈琢忍不住往前低頭，下一刻便被人扶著額頭掰了回來，這回直接撞進(jìn)身后人的懷里：“離太近傷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寫什么，只聽見耳邊是如雷的心跳聲。偏后面的人還不安靜，慢悠悠地問：“我上次的話，你還沒回答。”

上次……上次霍遙說完，沈琢就跑出了房間，他怕自己遭受不住又沖動(dòng)一回。沈琢咬牙：“你自己自言自語，叫我回答什么。”

霍遙“唔”了一聲，壓得更近：“你今日去見蕭鈺做什么？這總能回答。”

“有事。”沈琢奮力掙脫霍遙的桎梏，倏地站起來，眼神有些飄忽。

“哥哥，你怎么寫霍大哥的名字呀？”

沈琢一愣，他剛才完全沒注意紙上，如今低頭一看，只見上頭“長淵”二字布滿紙面，草書行書隸書一樣不落。

“誰寫他名字了？！”沈琢拔高音量，立馬將紙揉作一團(tuán)，揣進(jìn)袖子里，轉(zhuǎn)頭又瞪了霍遙一眼，“我自己練！”

霍遙看著幾乎落荒而逃的沈琢，心里那股煩悶一掃而光。

“霍大哥，你今日終于笑了。”元憶白歪歪腦袋，“早間見你的時(shí)候，臉黑黑的。”

“看書。”霍遙拍拍元憶白的小腦袋。

“哦。”

沈琢跑出來后，見著曹幀便伸手往他端著的冰盆里抓了一把：“拿一塊。”

這冰剛從低下的冰窖搬出來，還冒著冷氣，曹幀見狀含糊道：“你怎么了？耳朵這么紅？”

“熱。”

“那晚上給你房里再加點(diǎn)冰？”

“嗯。”沈琢甕聲甕氣地應(yīng)道，面上臊得慌，不知名的地方傳來異樣，簡直是……太沒出息了！他想著不由得多抓了兩塊，又聽見曹幀砸吧嘴的聲音，沒忍住道，“你吃的什么？”

“飴糖啊，你要嗎？可甜了。”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吃吧。”

曹幀懷里頓時(shí)一空，眼睜睜看著沈琢將冰桶搬進(jìn)屋里，心想這倒也真耐不住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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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碗綠豆甜湯，一份淋椒魚片、獅子頭，一碟山藥棗泥糕和脆蘿卜，一份云蟹面。”

“云蟹面今日賣完了。”

“那還有……”

——“叫你們掌柜的出來！”

話音剛落，一群家丁拎著棍子沖進(jìn)山海樓，貴婦緩緩踏入，掃了在座一眼。見勢不妙，許多人連忙扔下銀子從側(cè)門溜走了。

待人都走光后，李蕓鳳的視線緩緩落在柜臺(tái)后頭。家丁了然，用棍子敲了敲柜臺(tái)，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阿煙一縮。

“沈琢呢？”

“他不在。”阿煙小聲道。

李蕓鳳“哼”了一聲，輕飄飄吐出一句：“那拆吧。”

“拆什么？”沈琢掀簾而出，直視李蕓鳳，“夫人即便封了誥命，恐怕也沒資格拆我山海樓。”

“你還敢出來。”

“夫人今日怕是有話對(duì)我說，如此興師動(dòng)眾，難免會(huì)被人傳出去。”

沈琢打開側(cè)門，轉(zhuǎn)身瞥了一眼李蕓鳳。側(cè)門連接的是一條小巷子，沉明街荒廢許久，即使生意重新好了起來，交錯(cuò)的巷子仍舊像以前一樣毫無人煙，這也是為什么這里比別的街更清凈的原因。

他往深處走了幾步，果然便聽見身后人跟了上來。

“你到底要做什么？”李蕓鳳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枴?

“什么做什么？”

“這張臉、壽辰上的玉蘭宴……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蕭鈺？不可能，他就算作對(duì)也是因?yàn)樯虻篱L，不肯能去了解這些后院里的女人心思。”

“夫人，心中沒鬼，何須多問。心中若是有鬼，你不是已經(jīng)有答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