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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宮樞紐上所雕刻的宮殿圖案,自然就對應的乃是仙宮中的每座宮殿。而且只要南蔚的神念落到此處,識海中便仿佛生出此地內部的全部情形。其中的星星點點,則似乎是仙宮內的各色妖獸、妖靈、戰傀之類。
南蔚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這座仙宮內,能幫助自己用于戰斗的妖獸、妖靈和戰傀數量的確極為龐大,看來周天那日所說想要統一大羅靈界都不是問題的話,還真是有理有據。
仙宮樞紐既然已經在南蔚手中,仙宮也已認主,如今仙宮樞紐自然是可大可小,平時能夠直接隱入南蔚手腕中,隨身攜帶。
周天這時候才肯同他說話:“你若是想要帶仙宮走,直接帶走便是,這山谷里面什么也不必留下。”
南蔚道:“若是想要這谷里仍留著仙宮呢?”
周天道:“那也可以,反正你若是要用,憑借這樞紐,你可以自如來去和使用。”
南蔚嗯了一聲,心中卻是尋思起來,這周天仙宮的特性,似乎正好可以用來設一個陷阱,將鐘離璇光給引入其中。
他沒有立即將仙宮帶走,而是讓其繼續坐落在無回谷內,也正好可以實時掌握住所有進入仙宮之人的行動軌跡,同時也避免打草驚蛇。
待回到太一宗內,欒伏江立即便迎了過來,老頭兒眼中閃動著驚喜:“南蔚,裴小子,你們兩個這么快便轉換好了仙元?”
南蔚點頭:“轉換好了。”
欒伏江如今已經恢復了平靜,很少再露出痛惜又愧疚的神情,只是那件事仍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當初鶴發童顏的老者,如今光是看臉已經能找到歲月的影子。不過在聽到了南蔚的回答以后,欒伏江當即喜上眉梢,樂呵呵地道:“好啊,好啊,你們倆不愧是本宗難得一見的好苗子,轉換靈元都能如此迅速!”
南蔚道:“這也多虧了您當日指點我們前去天外罡風風眼所在之處。”
“哈,那只是外在的。”欒伏江擺了擺手,仍是喜氣洋洋的,“換做別人,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只怕也定要足足一個月,甚至更久才能做到。”
南蔚和裴之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就讓欒伏江高興高興吧,還是不要再謙虛了。
何況,真要說起來,他們還在周天仙宮耽擱了時間呢!
“太師父。”南蔚問道,“現在形勢如何了?”
他與裴之衡前往天外之前,大約是在渡劫的時候給南蔚帶來了一番麻煩,盡管沒有能夠成功阻攔南蔚渡劫,鐘離璇光只怕也是很得意的。隨之而來的便是魔修士氣大振,對世界之柱的攫奪,在玄門正道的阻攔之下,仍在見縫插針的進行著。
這些日子以來,各地地脈變異的情況也幾乎沒有任何好轉,天地之間的元氣變化,若說在剛開始的時候還沒有幾個人察覺,但到了最近這段時間,其變化之劇烈,便是宗門內的一些元嬰期弟子都有所感應。
尤其是離宗做任務的時候,從元氣十分充裕的宗門內進入到外界,立即趕到了周遭元氣的不同,就好像隱隱有一只黑手悄無聲息地將元氣給抽走了。
“……近段時間以來,許多前來回復任務的弟子,也紛紛上報了他們的發現。”欒伏江道,“說是現今元氣似乎有所異動,跟從前大不相同。”
因為南蔚和裴之衡現在體內都是仙元,在這方面的感知若不特意去做,反而沒有什么發現,聞言南蔚才讓神念脫體而出,遠遠地覆蓋出去,從宗門到宗外。
“果然。”感應片刻之后,南蔚點頭道,“世界之柱只怕受到了過分的攫奪。”
欒伏江道:“正是如此,本宗內的這一根世界之柱,是唯一沒有被魔修影響的世界之柱,但其他六根,就算有我們的保護,也很難盡全功。前幾日有人向我稟報說,你們最早發現的那一根世界之柱,周圍的陣勢,幾乎連尋常修士都無法攔住了,可見情況惡化到了什么地步。”
南蔚的神色微微凝重。
欒伏江繼續道:“所以南蔚,我們必須要盡快解決此事才行,不然再繼續下去,世界之柱一旦崩塌,靈橋再被破壞,整個大羅靈界都會天翻地覆。”
南蔚嗯了一聲,不用欒伏江說他也知道,在上一次這個時候,恐怕正是如此,誰也攔不住鐘離璇光,最終大羅靈界靈橋斷絕。
他現在也沒有別的什么想法,若說之前對此全無所謂,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姚宣要阻止鐘離璇光,應承過的事情,他絕不會毀諾。
何況現在的他,已渡劫成功,手中還掌握著一座真正的仙宮,只要找好時機,南蔚相信,鐘離璇光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只能鎩羽而歸,品嘗失敗的苦果。
而最關鍵的一點,其實是要如何將鐘離璇光引出來,引入他打算好的陷阱內——從欒伏江對近期情勢的描述中,南蔚可以看出,這位魔祖越是臨近成功,越是小心謹慎,輕易不會從他目前的藏身之所里出來。在外面行走的,多半都是普通魔修,魔種之類。充其量的,他會分出一絲分神寄托在哪位心腹身上,以此來掌控全局。
這樣做固然會給人一種過于窩囊的感覺,但只要最終事成,那就算是對鐘離璇光喊打喊殺的人,也會再也顧不上他,就這點而言,南蔚也覺得鐘離璇光是個聰明人。
此時他已經將欒伏江送回住處,正與裴之衡一道緩步走在九霄支脈的山間小道上。
四周是茂密的林蔭,在清泉潺潺流動的微響中,間或有鳥雀的低鳴。天色已黑,月光卻很明亮,照見附近的泉流粼粼生光。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好象這般靜謐的氣氛叫人不想去打破。
“蔚弟,還在想要怎樣才能將那魔祖給引出來?”是裴之衡先出了聲。
南蔚才道:“嗯。”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用鐘離璇光最需要的東西做誘餌,但鐘離璇光需要什么?其實很簡單,世界之柱,靈橋,但靈橋本就虛無縹緲,而世界之柱……南蔚倒還知道一根鐘離璇光尚未伸出魔爪的,但太一宗內部,鐘離璇光恐怕也不可能輕易前來。
除此之外,還真沒有什么是鐘離璇光一定要想方設法得到的。但世界之柱又不可能移動,那要怎樣才能達成目的?南蔚一時半會的確想不出來。
“想不出就先別想。”裴之衡柔聲道,輕輕撫著南蔚的手指,“還有時間。”
南蔚道:“我知道。”
他們在渡劫三月之后會必須前往仙界,刨除掉此前轉換仙元的時間和一些零碎的事務時間,總共有兩個月來讓他們解決鐘離璇光一事。
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不過在南蔚看來,是綽綽有余。
不,應該說,若是這兩個月也沒有辦法,那便是再多幾個月,或是幾年、幾十年,他也不可能有什么辦法了。到時候,鐘離璇光根基日益穩固,靈橋斷絕恐怕只會成為現實。
“我才學了一樣菜,不如回去了做給你吃?”裴之衡又道。
南蔚哼道:“不吃。”本尊又不是吃貨,想通過一兩樣菜肴就讓本尊高興,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然后他抬起下巴:“你一直同我在一起,是從哪里學來的?”
裴之衡就微微一笑:“夢里。”
南蔚眨了眨眼。
裴之衡的聲音愈加柔和了下來:“便是在夢里,我也時時刻刻與蔚弟在一起,自然要潛心研究如何討蔚弟歡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