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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平真人接著睨了一眼被阻在不遠處的追兵,眸光一閃:“但今日,我便是豁出去,也要替我門下弟子做主!”
葉浮白失聲叫道:“師父!”
南蔚心里一動,對仲平真人的打算已經明白過來。
只見他們與追兵之間看不見的那層阻攔終于被仲平真人撤去,葉浮白和南蔚不由自主地被拽到了仲平真人身后。
暗夜里,猛然有一聲冷哼如炸雷般響起。
對面從飛舟上跳下來兩名金丹修士,其中之一正是孔勝,他錯愕地看著三人。片刻后,孔勝臉上已是一片陰沉:“仲平,你今日是要包庇背叛宗門勾結魔修之人嗎!”
仲平真人失笑:“孔勝師侄,我記得你應當叫我一聲師叔。”
孔勝愣了一下,不在意地道:“叫又如何,不叫又如何?就算我叫,你也頂多只能聽不到一年了!”
果然仲平真人的情況早已被南華宗各脈摸了個一清二楚,南蔚冷眼觀瞧,不論是孔勝還是另一名比他略年輕些的金丹修士,對上仲平真人時都毫無恭敬之色——可想而知,在南華宗內主脈有多么強勢和囂張。
仲平真人平日里看著也的確極為慈和,儼然一名和善可親的長者。但在聽到了孔勝的話后,他臉色猛地一沉,周身竟是有一股仿佛令人無法匹敵的氣勢倏然炸開,卷動了周遭氣流。
平地似乎無端就起了一陣狂風,朝著孔勝二人吹去,令他兩人站也無法站穩!
孔勝與那金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掐動法訣,向仲平真人攻來。
“在你們眼里。”仲平真人的語氣里有些嘆息,有些遺憾,有些憤怒,“還真是不拿我當一回事了啊。”他直視前方,雙眉怒張,慈和的面孔第一次顯得如此冷厲,恍若那怒目金剛,“但你們千萬莫要忘了!”
從他微張的指尖,倏然仿佛有一片銀白流瀉而出。
這剛開春不久的大地上原本已是綠意盎然,現下卻顯得無比蕭瑟!
銀白色的冰霜挾著猶如利刃般的森寒,朝孔勝兩人延伸而去!
“我仲平,乃是元嬰九重天!”
這一聲大喝,又如同另一聲驚雷,響徹天地。
周遭山巒仿佛也轟隆隆響動起來,為之震撼。
孔勝二人終于大驚失色,又齊齊往后退去,各自催動寶器,好不容易將這吞吐著的寒氣擋了下來。
“你走吧。”
仲平真人沒有回頭,南蔚卻知道他是在對自己說話。
葉浮白趕緊推了一把南蔚:“師弟,快走吧。”
南蔚:……
本尊莫名其妙欠了一個人情不說,又欠了第二個,而且這第二個以后還不見得找得到人來還……
怎么想都不大愉快!
但事到臨頭,南蔚也很果斷,他猛地跪下,沖仲平真人叩了三個響頭:“多謝掌座!”
然后他起身,深深凝望了一眼葉浮白,這次卻并未叩頭就道:“師兄,保重,我去了。”
說完南蔚毫不猶豫,倏然一躍而出,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孔勝叫道:“仲平真人,我敬你是長輩,可是你這樣做是在與宗門為敵!你是元嬰九重天沒錯,但你也莫要忘了,承川支脈只有你一人,你一死,承川那些人都會被你連累。”
仲平真人看著他,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種莫可名狀的古怪情緒來。
葉浮白因為站在他的身后,并沒有能夠看到他的神色。
但孔勝身邊那年輕金丹卻看了個一清二楚,他心里咯噔一下,扯了扯孔勝:“孔師兄……”
然而他的提醒卻晚了一步。
他們二人都感到了一陣突如其來的凜冽寒風,這寒風似乎并非只從眼前而至,而是自四面八方包裹而來。
不知不覺,寒意侵襲入體,似有無數風刀霜劍毫不留情地切割他們的皮肉、骨骼、五臟六腑……
孔勝二人的腳下,也不知什么時候,從他們站立的位置起,一寸一寸裂出如蛛網一般的紋路。
“你……”孔勝牙齒不停地打著顫,“你不能如此對我……你不能……”
葉浮白也有些猶豫:“師父……這些人終究是……”同門。
仲平真人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情緒:“浮白,當斷則斷。”
他沉默片刻,終究慈愛地回頭看了一眼徒弟,“這算是我教你的又一課吧,有的時候,同門甚至比不上敵人。”若是猶豫,孔勝二人逃出生天,聽孔勝的語氣,他們回去必要添油加醋的一說,那他就真成了承川支脈的罪人!
在承川弟子們眼里,仲平真人似乎是世界上最和藹的好人。
但仲平真人卻很清楚,那只是“似乎”,實際上,自己是狠得下心來的人。
不論是誰,只要觸及了他的底線,他毫不介意——大開殺戒!
兩名金丹修士面對高出他們一個大境界的仲平真人,是徹底沒有還手之力。
他們還在努力掙扎著,然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那兩名金丹修士連同他們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最后化作齏粉。
“浮白,我們回去。”仲平真人拂了拂袖,似乎要掃去方才動手沾染上的一些灰塵。
葉浮白往南蔚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師父,南蔚師弟這一去,會怎么樣?”
仲平真人道:“這就要靠他自己了,但宗門定會再派人前去捉拿他甚至是追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