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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直達眼際,口中低低婉嘆:“惜兒,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一條如此錦繡的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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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拍賣會,能發生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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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一切就緒
謝府,鐘氏寢房。
窗臺前一株海棠如焰,夜風中隨風搖曳,妝臺上,一鼎沉香散透,卻依舊蓋不住滿室深濃的雞湯味。
鐘氏看著眼前一大碗飄著黃澄澄油脂的枸杞燉老母雞,欲哭無淚。
她已經吃了整整十天的雞湯了,一天一只五斤重的老母雞,連油花都不去,就讓她喝下去。
別說是小肚腩已經可以抓出兩把肉,就是下巴也能濟出油來。
“大夫人,老夫人說了,您這年紀坐小月子可不能馬虎,所以,吩咐奴婢一定要看著您喝下去。”綠鶯臉上笑意盈盈,“這可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廚子,一定要去郊外的農舍買的老母雞,您看看,那油花黃燦燦的,一看就知道最少養了五年的雞。”
鐘氏斜眼看著桌面上一疊可口的醬菜,青椒炒肉、麻婆豆腐和炒白菜,再看看周玉蘇面前的白粥,咽了一下口水,苦著臉,喝了一口雞湯,馬上被那甜得發膩的味道嗆得差點吐出來。
周玉蘇含笑看了鐘氏的雙下巴,動作矜持地喝著小米粥,默默不語,心里卻暗自樂開了花。
如今,看鐘氏吃苦,已是她唯一的精神食糧,其二便是每天去夏凌月那坐一坐,安慰一下自已親愛的“妹妹”夏凌月,鼓勵她,身殘志不殘。
或是等她有了銀子,或是有一天成為謝家的內宅掌權人,她會用心替她尋一門親事,嫡妻不嫡妻雖然不敢保證,但絕對能讓她衣食無憂。
“大夫人,要不然,您先把雞肉吃光,湯留著后面喝。”綠鶯其實也有些琢磨不透老夫人此舉的含義,要說,小產雖傷身,但也不至于一天三頓的雞湯,別說是吃的人,就是聞的人也該吐了。
可在謝家,老夫人的命令誰敢違抗呢?
鐘氏最后還是把雞湯全吃光,然后,捧著肚子蔫蔫地,靠在床榻上,雙眼無神地看著窗臺前的一株棠,偶爾瞟了一下呆坐在另一邊榻上的周玉蘇,兩人眸光一交錯,各甩了一個白眼,轉開了頭。
時間在互相厭憎中流逝。
正當周玉蘇想沐浴就寢時,樓下傳來婆子請安的聲音,“大公子,您回來了,大夫人和少夫人天天盼著您歸家呢。”
謝卿書隨手扔了一塊賞銀,提袍步上樓梯。
寢房內,周玉蘇慌成一團,急忙跑到妝臺前,幾下散開自已的發髻,分披在臉的兩測,以掩住自已日益尖瘦的臉,而后,對著鏡中的自已盡力委婉笑著。
鐘氏喜不自禁,眼眶里突然有些炙熱地滾動,忍著手臂的疼痛,下床趿著鞋,半歪著身子向寢房的門口走去,剛走了兩步,門打開了,謝卿書挾著一身的風塵仆仆沖了進來,既便是如此,在一個母親的眼里,謝卿書依舊如芝蘭玉樹。
“兒子,娘可盼著你回來了,來,過來,給娘瞧一瞧……。”話音未落,謝卿書直接沖到周玉蘇的面前,展開雙手,周玉蘇一凜,本能地退開兩步,臉刷地一下慘白。
女媧玉舞人拍賣日期近在眼前,她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解釋,她償試了幾次,都無法處理好眼睛。
謝卿書只道是她不愿與自已親近,若是平時,他必會就此收手,可今日,他的心如同開出千朵萬朵的梔子花,唯一想要一起分享的就是他的惜兒。
遂,再次闊步上前,不管不顧,先捧了她的臉,狠狠親了一口她的眉心,接著,雙手叉住她的腰,將她抱起,無法抑制心頭悸動,連聲喚著:“惜兒,惜兒,我的惜兒……”謝卿書旋著身轉了好幾圈,同時,朗朗笑聲縈滿一室。
鐘氏僵立當場,心頭又苦又澀,難受得差點嘔出血來。
謝卿書放下被她轉得有些暈沉沉的周玉蘇,再次捧了她的臉,墨玉雙瞳緊緊擒住她的眼眸,俯身吻上了她已漸消腫的唇瓣,啞聲道:“這才十天沒見,怎么瘦成這般,下巴都尖了。”
周玉蘇難以置信地抬首看著上前如臨畫中一般俊雅的男子,心底不知是竊喜還是該苦笑。
轉首,謝卿書對鐘氏瞇眼笑道:“娘,您沒幫兒子照顧好惜兒。”
鐘氏顫著唇瓣,一聲不吭,顫微微地回到床榻上。
謝卿書這才見鐘氏的手掛在頸上,用一根木板托著,便踱步過去,柔聲問:“娘,您的手怎么到現在還沒好。”
“哼,哪能好這么快。”鐘氏忍著胸臆中的一口氣,哽咽道:“去問你爹,問問他做了什么。”
“爹?娘,您和爹又怎么了?”謝卿書傾下身,臉湊到母親的面前,許是他心情太好,居然湊了過去,親了一下鐘氏的臉頰,“是不是生您兒子的氣,回來先親媳婦,沒有親親娘呢?”
謝卿書自參與謝家的生意后,稟性變得沉穩,鐘氏已多年不曾見過這樣的兒子,不覺臉上露出笑意,用左手輕點了兒子的眉鋒,“你呀,就會貧。”
謝卿書嬉笑一聲,“娘,您早點歇著,兒子帶惜兒回房了。”
周玉蘇盡管瞧得出謝卿書的心情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可想到玉舞人眼睛的事沒解決,心底還是有些發怵,便婉聲拒絕,“卿書,娘的手斷了,大夫說,這幾天都要好生侍候,這幾天,還是讓惜兒在母親房里就寢吧。”
“怎么斷了?”謝卿書蹙眉,坐了下來,“不是脫臼么?”
鐘氏眼圈一紅,百感重生,哽咽道:“你去問問你爹,問他究竟對娘做了什么,幾十年的夫妻了,下得了這樣的狠手,卿書,你以后可得好好幫娘爭一口氣。”
謝卿書輕撫鐘氏手肘,眼底冷漠聚起,沉著臉久久不語,“娘,您放心,兒子一定會給您要個公道。”心底卻生疑惑,父親這些年雖然有些冷落母親,但絕不至于會動手打妻子。
在他離開的十天,府里發生何事?
謝卿書牽著周玉蘇緩緩走在河畔邊,許是這樣的夜色太美好,許是夜光太撩人,兩人皆不吭聲,只是腳步跨得極小,恨不得就這樣牽著手走完一生。
至花苑時,微風起,滿腹的桂花香,甜膩至五臟六腑,謝卿書佇足,低首垂視身旁的人,月色隔了輕紗照進她的臉盤,明亮如水的眼眸若隱若現。
思緒不由然回到三年前的初遇,那時的她闖進了他商鋪的書房,動作利落地將門關上,轉身,雙眸亮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我是來考核你有沒有資格成為我的合作伙伴。”也不待他開口,將手中的包袱往他案桌上一放,展開后,指著幾十件玉飾,“哪件是贗品,你挑出來,如果七成以上是正確的,我可以考慮和你合作。”
從她進來開始,他先是恍惚在她那雙似水含煙的明眸中,待她開了口,聲線清朗,直截了當,又……太過狂妄,讓他失了笑,只當遇見一個莽撞少女,用一種稍別致的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但,當他看到桌面上玉飾時,他唇邊的一絲輕慢漸漸斂起,接著,近一個時辰,書房內靜得連一根針落地也聽得到。
最后,他抬首,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問:“這些全是夏知儒的作品,但據在下所知,八成已附之一炬,你這些,是出自誰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