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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朕并不是真的在意十二年前那件事,慕容啟依然閉著眼睛,不過是一個小太監(jiān)罷了。
這么說著,慕容啟的腦海中還是想起了十二年前的畫面,似乎每一幕都能清晰出現(xiàn)在他眼前。
他從來不覺得記憶出眾是什么壞事,甚至很多次他都感謝自己的記憶出眾。
只唯有一人。
明明只是個普通的小太監(jiān),可那個人確確實實出現(xiàn)在他生命中。
那個人比他身邊來來往往的許多人都要鮮活。
那份鮮活,獨一無二。
甚至慕容啟很多次閉上眼睛,都能想起那人死前的畫面,比火焰還要絢爛的畫面。
朕是不是做錯了?慕容啟睜開眼,舉起自己的雙手放在眼前。
當(dāng)初彎弓射箭的時候,他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以為那是給對方的一次解脫。
反正無論如何都救不到,不如用更痛快的方式死去。
還有什么比一箭穿胸更快的死法?
可現(xiàn)在十二年都過去了,他卻依然記得當(dāng)時的情況,記得當(dāng)時那人的笑容,以及那人無聲的謝謝。
屬下不敢妄言。暗衛(wèi)低聲回答,無法給予慕容啟一個正確的答案。
十二年。
當(dāng)初迫不得己跟在弱小六皇子身邊的兩個暗衛(wèi),如今已經(jīng)變成了皇上身邊的兩大得力助手,其他人都可以換,唯有他們兩人,總是輪著出現(xiàn)在慕容啟身旁。
也只有他們知道,在外人眼里殘暴無情的慕容啟,心里還剩下一絲柔軟。
或許是因為那人是被慕容啟親手所殺,又或許是別的原因,唯一能肯定的,便是那人確實在慕容啟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跡。
深刻到也許再過許多年都不會忘記。
十二年前,六皇子宮中突發(fā)火災(zāi),撲救不及,燒死了六皇子最喜歡的一個小太監(jiān)。
六皇子悲痛欲絕,當(dāng)場暈厥,被送完太醫(yī)院全力救治。
慕容絕大怒,命人徹查此案。
然而不過寥寥幾日,慕容絕就宣布火災(zāi)原因已查清,讓人處理了幾個太監(jiān)宮女,與此同時,立即派人另辟宮殿,讓六皇子入住。
而發(fā)生火災(zāi)的那個偏僻宮殿便一直留著,無人打理。
發(fā)生火災(zāi)的那個宮殿本就偏僻,即便顯露出荒廢痕跡,也不會有人在意。
不過正常來說,大概再過幾年,等宮里的人逐漸忘記那次火災(zāi),重新將那個宮殿修葺一下,很快便會有人入住。
只可惜兩年后慕容絕發(fā)生意外,時常纏綿病榻,更是無人想不起去管那個荒廢的宮殿。
因此直至今日,當(dāng)初發(fā)生火災(zāi)的那個宮殿依然保持著當(dāng)時火災(zāi)之后的狀態(tài)。
當(dāng)初的事究竟如何,暗衛(wèi)也不敢多嘴,他只知道那位紅公公,在皇上心里的地位確實與眾不同,只是這不同究竟有幾分,他無法判斷,也不敢判斷。
早該知道從你這里問不出什么來。慕容啟搖了搖頭,像是自嘲一般微微一笑。
暗衛(wèi)將一疊資料放在慕容啟桌上。
皇上,明日之事,不僅僅只是平王在后面鬧事。
慕容啟皺眉看了眼桌面上厚厚的資料,完全不想再多看一眼,徑直起身,轉(zhuǎn)身往身后走去。
未央宮后殿有幾個大書架,上面放著許多書籍,基本上市面上能找到的書籍類型,在這里都能找到一些。
慕容啟記憶驚人,基本將這里的書倒背如流,閑暇時也不愿在這呆著。
朝堂之事也好,后宮之事也罷,與他而言只需無趣二字便可形容。
只今日,他卻無故在御花園發(fā)了火。
為何生氣,為何憤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看著那張臉,便忍不住心生怒意。
他隨手抽了一本出來,打算看書打發(fā)時間。
只是剛將書抽出來,書籍中竟然掉出一張紙。
紙張輕便,緩緩墜落。
慕容啟低頭,只是一眼,便瞧見了紙上的字。
慕容啟。
他彎腰將紙撿起,看著紙上的名字,幾乎不需要思索,便從腦海中抽出了許多年前的一段記憶。
只是不知道那人究竟為什么會寫下這三個字,他記得自己當(dāng)時還罰了。
不過只是罰他多寫幾遍而已。
現(xiàn)在想來,當(dāng)時果真還是小孩心性,便是罰,也都是罰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
不期然想起小時候的記憶,慕容啟也沒有心情看書,又將紙夾回書籍之后,合書一看,又因為書籍的名字莞爾。
《弟子規(guī)》。
為什么當(dāng)時的他會將這張紙夾在這本書里?
慕容啟仔細(xì)思索,卻無法得出一個準(zhǔn)確的答案,他雖然記憶出眾,卻不是什么事都記,特別是這種無關(guān)的小事,本來也不會放在心上,更何況是費心將它記住。
若不是這次偶然間翻了出來,他還真不知道當(dāng)初的這張紙到底藏去了哪里。
這么想著,他直接把書放了回去。
實在無所事事,他又打算出門逛逛。
皇上,可要擺駕棲梧宮?小太監(jiān)悄聲詢問。
自作主張!慕容啟皺眉。
奴小太監(jiān)下意識就要認(rèn)錯,只是還未開口,就被打斷。
難道要朕催著你走?慕容啟臉色更加不愉。
小太監(jiān)連忙點頭,尖聲喊話:擺駕棲梧宮!
喊完話,小太監(jiān)連忙低頭,心里滿滿都是嘆息聲。
得,問不問都是罵,反倒是自作主張擺駕棲梧宮,得來的罵還少一些。
皇上想見紅妃娘娘才是真的。
棲梧宮。
娘娘,您好歹吃點,哪怕是白粥也行。
吃不下。司瑾皺著眉,突然對食物沒有了胃口。
娘娘,再怎么樣,您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御醫(yī)說您的身體本就弱,不多吃點東西,對身體不好。如意努力勸道。
真吃不下,你端下去吧。司瑾眉頭皺的更緊了。
如意無奈,不好再勸,剛剛端著粥轉(zhuǎn)身,就見到慕容啟正站在門外。
皇上?!
朕來吧。慕容啟上前,從如意手里把碗接過去,坐到床沿邊。
司瑾靠在床邊,閉著眼睛輕聲說話:陛下,臣妾真的吃不下。
朕親自喂你。慕容啟說著,小心從碗里舀了一勺白粥,遞到司瑾唇邊。
司瑾睜眼,剛剛轉(zhuǎn)過頭,勺子就已經(jīng)遞到了他的唇邊。
看著慕容啟執(zhí)著的模樣,司瑾實在沒辦法,只能張嘴。
就這樣一勺又一勺,眼看著喝了半碗粥,司瑾直接搖了頭:真的吃不下了。
慕容啟看著他為難的模樣,點點頭,把手里的碗遞給如意。
然后又轉(zhuǎn)頭看著司瑾:身體不適?
其實沒什么大礙,只是昨夜沒有睡好,晚上早些睡,明日一早醒來就沒事了。司瑾搖頭,沖著慕容啟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