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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存之后,兩個人各自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蘇清眉披外套時說:“我們以后做朋友吧?!?
“做朋友?做什么樣的朋友?”
“別像之前那樣互相沒事找事就行,友好相處,我不煩你,你也別煩我?!?
奚沐旸在她背后沉默了,沒講話。
蘇清眉也不想等他回答,把自己收拾整齊就想走,可這時候奚沐旸又開口叫住她。
“蘇清眉,我今天晚上來找你,是想告訴你,這個學校在選拔選手輸送去參加伊絲柏大賽,從精英班選人?!?
蘇清眉感覺心臟迅速跳動了幾下,因為他說的“伊絲柏大賽”是法國的伊絲柏國際芭蕾舞大賽?!癳spoir”在法語中是“希望”的意思,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這個比賽是許多芭蕾學習者的夢想和希望,只有世界各地的芭蕾舞天才選手才有資格在舞臺上角逐。
但是她很快就把內心的那一點點激動壓抑下來,“從精英班選人,你是想說你有機會競選對嗎?是要我說句恭喜?”
“不是,精英班女班的水平我看了,也就那樣,以你的能力去競選,老師們沒有理由不選擇你?!?
“我不是芭蕾舞系的學生,我沒有資格?!碧K清眉一口回絕。
“競選時間在下周一下午2點半,在校園劇場?!鞭摄鍟D仿佛沒聽見她的拒絕,直接報時間,“其他的你不用想太多,只要你人準備好過來?!?
“不用了,謝謝?!碧K清眉不想再聽,開始邁開步伐往教室外走,奚沐旸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也不逼她太近。
“今年是最好的機會,我們明年就要畢業(yè)了,比賽時間和畢業(yè)禮撞在一起,根本沒有時間去參加比賽,你自己也明白。”末了,他淡淡地補了一句,“這是作為朋友的建議。”
蘇清眉實在不想再聽下去,她煩躁地說了一句“我說了已經(jīng)不跳芭蕾!”然后頭也不回地跑了。
她是一路攥緊拳頭跑回宿舍的,像個落荒而逃的逃兵一樣狼狽。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聽一句,不然她就真的要動搖了。她當然明白今年是最好的機會,其實伊絲柏大賽的舉辦就是為了從世界各地選拔芭蕾人才,往世界名校輸送培養(yǎng)。如果在伊絲柏大賽進入決賽前六名,可以保送國外頂級芭蕾院校,還獎勵獎學金,畢業(yè)直接進入國際芭蕾舞舞團,成為一名國際級別的舞蹈演員,這簡直就是一條金光璀璨的路。所以很多選手都是選擇臨近畢業(yè)的時候去參賽,拿到名次直接在國外進修學習。
她怎么會不知道呢,她盼望這個比賽盼望了很多年了,現(xiàn)在年齡終于達到了參賽要求,可是……她打開自己的背包,望了一眼書包里的軟底鞋,又頹然地合上了書包。
由于周五就要上劇目創(chuàng)編課了,距離周五沒有幾天時間,她們三人約定好每天都來舞蹈房練習,正練著的時候,蘇清眉接到了奚沐旸的電話。
看到來電是奚沐旸時,蘇清眉心里十分驚訝,因為他們基本從沒有互相打過電話。
“蘇清眉,我有個u盤落你口袋了,我現(xiàn)在急用,你能現(xiàn)在拿過來嗎?”
“口袋?我哪個口袋?”蘇清眉一頭霧水。
“那天晚上你穿的那件,我當時隨手放你口袋里先裝著,結果走的時候忘拿了?,F(xiàn)在我們劇場走臺,所有人的備用音樂都在那個u盤里。蘇清眉麻煩你一下,現(xiàn)在拿過來吧?!?
蘇清眉大概知道是哪件衣服了,剛好她今天穿的也是這件,她去置物柜拿起自己的衣服,伸手往口袋里摸,還真的有個u盤。
她知道備用音樂對于表演意味著什么,所以也不怠慢,立馬答應:“好,找到了,我現(xiàn)在過來?!?
“我們在校園劇場,你直接進來就能看到我們?!鞭摄鍟D囑咐。
蘇清眉走進劇場時,正好是芭蕾舞系精英班的女生們在舞臺上一個個地走臺,由于沒有音樂,她們的足尖鞋敲擊在舞臺地板上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蘇清眉,這里!”奚沐旸站在舞臺的下場口,沖她喊了一聲。
她一眼望過去,立馬就看見了他。雖然大家都是舞蹈生,氣質不凡,可是奚沐旸站在人群中,仍然是最吸引目光的那一個。
蘇清眉走過去,把u盤遞給他,遞u盤時,她看見奚沐旸手上提著一個盒子。奚沐旸沒伸手接u盤,只是說:“一起去音控室,這個交給音控室?!?
音控室在劇場二樓,兩個人一起走進劇場后臺,沿著寂靜無人的樓梯往二樓走。
“精英班的學生全部要參加伊絲柏大賽的選拔,我們是今天過來走臺的。”
又是這個話題,蘇清眉直接裝死不回答。
音控室很快就到了,奚沐旸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音控室正門門口,他低頭凝視著蘇清眉,蘇清眉垂下目光,不與他對視。
“你又想干什么?”
只見他不緊不慢地拿出他一直提著的長盒子,在她面前打開。
是一雙嶄新的足尖鞋。
“參加這次選拔,只有你自己想不想,沒有其他不可抗因素能阻礙你,其他的我都可以幫你解決,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了?!?
她的目光輕輕落在鞋面上,心神有些恍惚,她回想起第一次穿足尖鞋的場景。
老師宣布了下一堂課要教大家上足尖,班上同學都興奮不已,足尖鞋在孩子們心中就是芭蕾的象征,似乎要穿上足尖鞋才意味著自己成為了一個真正的芭蕾女孩。大家紛紛拿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偷偷地試穿,興奮地立著足尖在教室里走來走去。蘇清眉一點也不興奮,她沒有一點期待,她從小就清楚自己到什么時候就該做什么,她早已知道她這個時候要上足尖,足尖鞋怎么穿,緞帶要繞幾圈,要怎么系,她早已了熟于心,這一切對她來說只是她按部就班的生活中小小的一個進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