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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藥
不行了?
什么叫不行了?
謝蓁想起他們上一回見面,在山間農戶的院子里,他那個時候還好好的。這才多久?怎么就不行了?
她霍地站起來,勉強鎮定思緒,問傳信的丫鬟:“誰跟你說的?你哪得來的消息,那個人在何處?”
高洵來過府里幾次,是以那個丫鬟認得高洵,此刻也是回答得哆哆嗦嗦:“婢子是聽清平客棧的人說的……說高公子在客棧昏迷不醒,掌柜的找不到他的家人,便從他口里問出六皇子府,這才趕忙過來通傳的。”
謝蓁只覺得眼前一花,差點站不穩:“你,你帶我去看看。”
她不信這是真的,高洵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怎么就要死了呢?從小他的身體就是最結實的,她很容易生病,每當生病時高洵就跳到她的床頭,向她展示自己習武后健康的身體,還語重心長地跟她說多吃點飯才不會得病。
他,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才會這么嚴重?
丫鬟走在前面帶路:“娘娘隨婢子來。”
沒走幾步,身后忽地傳來一聲詢問——
“你去哪里?”
謝蓁驀然停住,轉身往后看去。
嚴裕剛醒,聽到屋外有動靜,穿上鞋襪剛走到廊下,就看到她手忙腳亂地往外走,一時好奇,這才把她叫住。他穿著鴉青寶相花紋常服,直挺挺地站在門口,目光一看到謝蓁的臉頰,頓時怔住。
他走到她跟前,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花:“哭什么?”
謝蓁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她抬手一摸,臉上果然濕濕的。她吸吸鼻子,紅著眼睛說:“高洵要死了……”
嚴裕一僵。
謝蓁就把丫鬟說的話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她雖然對高洵沒有男女之情,但是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朋友,這么多年不是沒有感情的。若是讓她眼睜睜地看著高洵死去,那她一定做不到。
嚴裕聽她說完,蹙眉反問:“客棧的人怎么會知道高洵認識我們?”
謝蓁解釋:“聽說是掌柜的問過他……”
說罷一頓,意識到不對勁。
如果掌柜問了高洵,高洵的父母不在京城,他第一個說的應該是軍營,第二個是定國公府,一般情況他是不會說出安王府三個字的。
他不會給她添麻煩。
謝蓁很了解高洵,高洵從來不想讓她擔心,所以即便有事也不會麻煩她。
那這是……
謝蓁左思右想,明知不對勁,但又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只有親眼看過才會知道怎么回事。
門外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她看向嚴裕,猶豫不決:“小玉哥哥……”
嚴裕雖然也覺得有問題,但是卻不能不去。萬一高洵真的出事了呢?他們畢竟是幼時舊友,即便有再多的矛盾分歧,他也不能棄他于不顧。
嚴裕反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大步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
謝蓁茫然地哎了一聲,叫住他:“可你不是被禁足了?怎么能出去?”
元徽帝禁足他兩個月,如今才過了一個多月,若是他就這么出去了,傳到圣上耳中,圣上降他的罪怎么辦?何況前門有侍衛把守,即便他想出去也出不成,謝蓁不是沒想過跟他一起,而是想了一遍發現沒辦法,才只能作罷。
嚴裕頓住,思忖片刻,帶著她往另一邊走:“我們走后門。”
嚴裕口中的后門不是下人出去的后門,而是在春花塢單獨開辟的一扇偏門。門后面是一條小河,河岸兩邊栽種柳樹,夏天到這里是個納涼的好去處,嚴裕以前是打算跟謝蓁到這里乘涼的,沒想到今日反而有了別的用途。他帶著她從門外走出,不多時府里的馬車趕過來,兩人乘上車輦,往清平客棧而去。
*
清平客棧,林畫屏坐在一樓不起眼的角落。
她等了半個時辰,總算從窗戶里看到安王府的馬車。
丫鬟扶著謝蓁從馬車里下來,她微微一笑,做足了看好戲的姿態。
馬車里只有她一個人下來,看來她是瞞著嚴裕出府的。
清平客棧賓客盈門,絡繹不絕,是以謝蓁看不到她這一桌。她卻看到謝蓁向掌柜問了些什么,掌柜指了指樓上東邊一間房的方向,讓伙計領著她上去。她道一聲謝,往樓上走去。
林畫屏特意在樓下等了一會兒才上去。
她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領著丫鬟一同走上二樓。高洵的房間在走廊最東間,極其好認,她走過去時直欞門緊緊地閉合,看不到里面的光景。她在屋里點了迷香,香料中含有催情的成分,只要謝蓁走入房間,她的貞潔名聲就別想要了。
只要推開這扇門,她就再也沒法當高高在上的安王妃……
林畫屏的心被嫉恨充滿,以至于面容微微有些扭曲,她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猛地把門推開。
門內寂靜無聲,只有余香裊裊。
她收住笑,直覺有些地方不對勁,下意識往里面走去。可是她剛剛往前走兩步,直欞門便被人從后面狠狠關上,發出砰地聲響。
她一驚,忙來到門邊推門,“誰在外面?開門,讓我出去!”
門外無人回應,只有一道清晰無比的落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