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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打了個哈欠,帶著睡音說:“就是一些民間小故事……說一個姑娘跟她的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兩人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彼此也是情投意合,正準備說親,那姑娘卻忽然被一個惡霸看上,硬生生娶回家當媳婦了。”她說完這些,頭腦清醒不少,坐起來繼續(xù)津津有味道:“姑娘嫁給惡霸以后,每天都過得郁郁寡歡,她的青梅竹馬卻一直沒有娶妻,癡癡等著她……”
還沒說完,就看見嚴裕的臉色不太好:“你怎么了?不喜歡聽這個故事?”
他把話本扔到一邊,語氣生硬道:“胡編亂扯,有什么意思!”
謝蓁不贊同,笑吟吟地哎一聲,“我倒覺得挺好看的,那姑娘的竹馬真是一往情深……”
嚴裕不說話。
因為他想到了謝蓁和高洵,如果他們兩個也算青梅竹馬的話,那他豈不就是話本里的惡霸?
他冷哼,惡霸又怎么了,能把媳婦娶到手就行,至于用什么途徑卻一點都重要。
想開以后,他捉住謝蓁的手,把她按在短榻上,從方桌的碟子里拽了一顆葡萄喂她,“你這就感動了?”
謝蓁不吃,讓他剝完皮以后再喂她,“他等了那姑娘好幾年,現(xiàn)在哪還有這么癡情的人!”
吃個葡萄也這么多事,嚴裕嘴上說她麻煩,手里卻聽話地給她剝好皮,喂進她嘴里,“幾年?”
謝蓁豎起三個手指頭,“三年!”
他輕哼,“三年算什么?”
他可是等了她七年,從八歲到十五歲。
可惜沒好意思說出口。
要他承認他小時候就喜歡她,那真是比登天還難。其實七八歲的時候感情都很懵懂,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男女之情,只是單純的有好感,喜歡跟這個人在一起玩,僅此而已。嚴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喜歡上她的,只不過在宮里過得很累時,總會想到謝蓁笑盈盈的小臉。她總是笑得這么燦爛,仿佛世上沒什么難事能打倒她。
他想她,所以跟她相處的每一幕都在腦海里回憶很多遍,到最后想忘都忘不掉。
然而當他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她居然目不斜視地從他面前走過。
當時他真是又恨又惱,恨不得直接逼問她,是不是真把他忘了?
他也真這么做了。
一晃已經(jīng)過去一年半。
謝蓁推推他的頭讓他起來,太陽快落山了,院里也不那么熱,她想到葡萄架外面走一走,“你起來,壓著我了。”
嚴裕沒有動,低頭看到她鬢發(fā)鬅鬆,雙眼含嗔,忍不住心念一動,湊到她耳邊問道:“還想不想吃葡萄?”
謝蓁搖搖頭,“不吃了,今天吃得有點多。”
雙魚洗了兩串葡萄,她自己一個人都快吃完了,為此連午膳都沒胃口吃。話剛說完,嚴裕便又從旁邊拽了一顆葡萄,意味深長道:“我們今天換個吃法試試?”
謝蓁原本沒興趣,但是停他這么一說,眨巴眨巴眼睛問道:“換什么吃法?”
他噙著笑,薄唇貼著她的臉頰滑到她雙唇,吻住她接下來脫口而出的尖細叫聲。
葡萄架下只能聽到一聲細如貓叫的哭泣聲,可惜被碧紗櫥擋著,看不到里面的光景,光聽聲音就已經(jīng)讓人浮想聯(lián)翩。謝蓁聲音又細又輕,好像在哭,又好像在求饒,“不要放進去……”
好在后院沒什么下人走動,再加上天快黑了,大家都在前院忙著準備晚膳,這里沒什么人。
否則被人聽去,可不僅僅是沒面子的問題。
半個時辰以后,謝蓁渾身無力地躺在嚴裕懷中,抬手憤憤地擰他的腰,“你不聽我的話!”
可惜她的手沒力氣,擰起人來一點也不疼,更像是小貓在撓癢。
嚴裕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唇邊含笑,“我怎么不聽話?”
她雙頰鼓鼓:“我說了不想吃……”
話說到一半,自己的臉蛋通紅。
嚴裕低低地哦了一聲,也不知是在軍營一年臉皮變厚了還是怎么,居然用稀疏平常的語氣道:“可是我喜歡吃。羔羔,我們下回也這樣吃葡萄好么?”
一邊說一邊給她系上束帶,把她扶起來整齊好衣服,又理了理她的鬢發(fā),左看右看一番總算滿意。
謝蓁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飛快地拒絕:“不好不好!我不喜歡!”
經(jīng)過這次以后,謝蓁都不敢再在葡萄架下納涼了,生怕嚴裕哪天突發(fā)奇想又要像這次一樣再來一次。可是天氣很熱,除了那里她實在無處可去,要么就在屋里躲著,沒幾天就悶壞了。
聽說山里涼快,嚴裕讓人在城外長峪山山腳下買了一座別院,那里位于山陰面,又有樹木遮擋,夏天很是涼快。可惜嚴裕現(xiàn)在處于禁足狀態(tài),不能隨意出行,否則便可以帶她過去避暑。
謝蓁很惋惜,讓嚴裕連連保證不會再逼她吃葡萄,她才肯重新躺回葡萄架下。一面是湖,一面是柳樹,這個夏天過得還算快。
*
軍營。
高洵身體里的毒清了一半,還剩下一半要每天到醫(yī)館針灸治療,把毒素逼出體外。
仲尚想把大夫請到軍營來,省得每天兩地奔波。但是高洵卻拒絕了,把大夫留在軍營,只會更加引人懷疑,還不如他每天過去,反正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這天高洵從醫(yī)館出來,見天色尚早,便到一旁酒樓要了一壺酒。
他沒回軍營,直接坐在窗邊喝了起來。
他胸口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大夫說喝點小酒沒什么大礙。但是他喝著喝著就停不下來,一杯接一杯,烈酒下肚,沒多久眼前的一切就開始模糊起來。他又喝了幾杯,直到把壺里最后一滴酒喝干凈,才站起來到柜臺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