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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根本沒有對她動過心思,她又何必總想著那些毫無意義的親密?他只是為了救她罷了。
大人們各有心思,只有阿洵吃得歡。
坐了會兒,方氏領著凝珠三人去大房那邊了,“用完席舅母再過來。”
含珠出去送客。
目送幾人走遠,含珠剛要回去,如意湊到她耳邊,悄悄說了一句。
含珠大吃一驚。
“姐姐,我還想吃棗。”阿洵不知姐姐為何站在外面不進去,拉著姐姐要走。
蓮院有三進,含珠姐弟住在第二進,用來待客的暖閣在前面,旁邊隔了一間就是書房。含珠先將阿洵送回暖閣,哄他道:“阿洵先在這兒吃棗糕,姐姐去后面拿東西,好不好?”
“那你快點回來。”阿洵乖乖地道。
含珠親了小家伙一口,留如意四喜在這兒陪著她,她自己去了書房。
里面安靜極了,一屋雅致擺設,不見人影。
含珠抿抿唇,慢慢朝北面的書架走了過去,一排兩排,她越走越慢,最后在瞥見一道高大的身影時,停了下來。含珠沒有拐進去,站在書架外問他,“你找我?”
程鈺放下手里的書,朝她走過去,只隔一步才停下,低聲反問:“在這邊過得可好?”
他將她送了進來,就不能置之不顧,如果她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愿意幫。
原來是打聽情況的。
含珠側(cè)頭答:“挺好的,侯爺一心補償我與阿洵,每天都會過來陪我們說會兒話。前幾天他還說要我管家,年后開始。身份的事,只要我小心些,應該不會出事了吧。”
程鈺沉默片刻,拿起身旁一本書,隨手翻看,“你覺得楚傾為人如何?”
含珠仔細想了想,輕聲道:“說不好,他身為父親,沒有照顧好女兒,是他的錯。但那與我無關,現(xiàn)在他對我好,對阿洵好,其他的我沒有多想。”
她聲音好聽,尾音裊裊,徹底消失了,程鈺才發(fā)現(xiàn)手里拿著的是《詩經(jīng)》,靠近手指的一行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猶如提醒。
合上書,程鈺轉(zhuǎn)了過來,幽幽提醒她,“楚傾為人風流,他院子里的女人,你應該略有所知了,你畢竟不是他親生女兒,平時打交道最好保持距離,以防萬一。”
含珠臉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看他,“他,他總不會對……我現(xiàn)在是他女兒啊……”
頭回聽說這等荒唐事,含珠胸口難受,俏臉煞白。
程鈺沒想嚇唬她,尷尬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不小心露出馬腳,被他發(fā)現(xiàn)你不是他親生女兒,才有危險……不知你與令尊是如何相處的,表妹不愛與他撒嬌,你雖然裝忘記了,撒嬌親昵之舉,不做他應該也不會懷疑。”
含珠心里還是不舒服,好不容易能把楚傾當半個父親看了,這會兒又不自在了。
妹妹愛與父親撒嬌,加上她年紀小,時常讓父親抱,父親買了禮物回來,妹妹也會撲到父親懷里。含珠沒有這樣做過,至少長大以后,她與父親的身體接觸,最多也就是父親摸摸她腦袋,她再在父親站不住時扶住他。
那程鈺這樣說,是不是把她當成愛撒嬌的女子了?難道他以為她會撲到楚傾懷里?
貝齒咬唇,含珠冷下臉道:“他不知我的身份,我卻知道他非我生父,如今形勢所迫,我會將他當父親敬重,絕不會有不得體的地方,撒嬌之舉更不會有,你不必多想。”
小姑娘后面兩句火氣極重,有種被人冤枉詆毀了的委屈,程鈺明白她誤會了,想要解釋,就見她蹙眉瞪著地面,因為側(cè)對他站著,紅唇雖然只是稍稍嘟起來了一點點,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卻被他看出來了。
看著那越發(fā)誘人的紅唇,他腦海里不知怎么冒出來四個字,“宜喜宜嗔”。
美貌的女子,就是生氣也好看,別有味道。
她哭得再美,看多了程鈺都不會失態(tài),可她露出如此罕見的嬌態(tài),程鈺就看直了眼睛。
他半天不言語,含珠轉(zhuǎn)身道:“沒有別的事,我走了,阿洵還在等我。”
程鈺眼神變了變,在她走出兩步后開口,“那天在莊子上,舅母是不是提了你與文嘉的事?”
舅母心善,她又是好姑娘,既然表弟那么喜歡表妹,繼而喜歡她,舅母多半會促成這門婚事。如果她答應了,他,也少了一個負擔,否則六年后他還得為她尋門好親事,才算對得起她浪費的這六年。
含珠望著前面的雕花窗子,外面日頭明晃晃的,她站在這片昏暗的地方,渾身發(fā)涼。
他問這個又是為了什么?再警告她與周文嘉保持距離?
“是。”她背對他道,等著聽他繼續(xù)“提點”。
程鈺目光落在了她裙擺淺綠色的梅花繡樣上,聲音低了下去,“文嘉性格有些魯莽,但他很喜歡你,你若覺得他合適,將來嫁他,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這次不是提醒她守規(guī)矩了,含珠卻沒有半點高興。
她微微揚起頭,對著高處的窗子道:“我說過,我不用你們安排婚事,我只想六年后與妹妹離開這里,你既然脅迫我進了這侯府,就不必再假惺惺為我著想,再這樣下去,我不領情,只覺得你虛偽,你有什么資格插手我的婚事?”
說到最后,聲音發(fā)顫,哭腔再也掩飾不住。
程鈺震驚,剛跨出一步,她已捂著嘴跑開了,轉(zhuǎn)眼消失在門口。
程鈺怔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想通她為何哭。
她不想嫁給表弟,不愿意,覺得他又在逼她,所以哭了。
他該頭疼的,頭疼六年后還得為她操心,可不知為什么,心里有個地方好像……
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