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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指了下喬森的座位下面,說道:“我怕他暈機,讓他待在下面。”
座位下是個小型儲存箱,喬森拉開一看,里面果然有個人。不到二十歲的年輕男子,一頭水藍色的中長發,細皮嫩肉,長得不錯,就是形象太糟,兩眼翻白,口吐白沫,像條死魚。
喬森用力拍他的臉,直到把他拍醒,然后把他拉了出來。年輕人坐了幾分鐘,無神的雙眼終于聚焦,看清千帆后,猛然來了神,不顧艙內狹小,撲通一聲跪下:
“女神姐姐啊,收下我的膝蓋吧,我要拜你為師!”
飛艇受驚般搖晃了一下,夏晨回頭,狠狠瞪了年輕人一眼,真想一掌把他拍飛。人不要臉,也不能到這個地步!
千帆背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又是“女神姐姐”!不過,還好,他沒叫什么“神仙姐姐”,否則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把這個家伙扔下飛艇。
喬森愣了一下,捧腹大笑:“哈哈哈,孺子可教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藍迪,今年十九歲。”年輕人老實地回道,一臉茫然地反問喬森:“你是什么人?”
“我叫喬森,是你女神的老師。”喬森故作高深地回道。
藍迪頓時兩眼冒光:“你是女神姐姐的老師,那你一定很厲害了,求你收下我吧。我的理想是成為星際最偉大的機甲師,維護宇宙和平,捍衛人類正義!”
這回連千帆也忍不住笑了。一見面,她就覺得這家伙的思維和正常人不在一個頻率,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不過這家伙也真夠無恥,剛才還說要拜自己為師,被喬森一忽悠,就轉了風向。
瞥了一眼夏晨,瞧他一臉不爽的樣子,千帆心頭生出捉弄之意。她對藍迪說:“其實喬森的老師也在這里。”
“在哪?”藍迪喜出望外,能一下子見到這么多高人,真是幸運啊!
“就是他,夏晨。”千帆指指夏晨。
正在開飛艇的夏晨手一抖,差點墜機,這是什么話,玩笑也開得大了點吧!
可惜藍迪卻相信了,一頭撲到夏晨身邊,激動地說:“大哥,收下我吧!”
“去去去,別打擾我駕駛。”夏晨一臉嫌棄地說,掉頭問千帆:“我們怎么離開天辰星?”
以楚韻峰的勢力,封鎖宇宙港輕而易舉,他們若是按正常途徑登船,怕是自投羅網,所以夏晨才有此一問。
千帆嫣然一笑:“只好請你這位新收的徒弟幫忙了。”
在六道殷切目光的注視下,藍迪頓覺自己成了英雄,頭腦一熱,拍著胸脯說:“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爹是宇宙港港長,想離開還不容易?不過,你們犯了啥事了?”
千帆笑而不語,夏晨不樂意理他,喬森拍著他的肩膀,無比欣慰地說:“那就拜托你了。我們也沒犯啥事,就是剛才駕駛你的飛艇不小心撞碎了人家的玻璃窗……”
當天晚上,千帆、夏晨、喬森利用化名,成功登上了一艘前往旅游太空城的飛船,他們在太空城換乘,經過一天的航行,回到了伊奧蘭。一切都很順利,除了帶回了一件多余的行禮——藍迪。
“我爹要是知道我放走了楚韻峰要抓的人,一定饒不了我的,所以你們無論如何都得把我帶上啊!”
藍迪聲淚俱下地央求,千帆無奈,只好帶著他一起回到伊奧蘭。伊奧蘭算是她的地盤,示威□□還在繼續,楚韻峰的爪牙即使伸到這里來,量其也不敢動用官方力量。
“藍迪就先住你家吧,過幾天你找個借口把他趕走好了。”千帆寬慰夏晨。她家中實在沒法住人,因為還藏著一個生化人少年。這次去天辰星,她沒帶r7,就因為少年還昏迷不醒,她怕留他一人在家出什么事。
“沒問題。”對千帆的吩咐,夏晨從來都不會拒絕。“只是你家中就你一個人,我有些不放心。”
“沒事,我有r7在呢。”千帆給他一個請放心的微笑,操縱輪椅,進入自家院門。
r7正在院門口眼巴巴地等著,見她進門,立刻迎接上來,發出歡快的電子音:“歡迎主人回家,稟報主人,他醒了。”
“他”,自然指的是那個生化人少年。千帆心下一動,顧不得旅途勞頓,直接操縱輪椅,進入安頓少年的房間。
這是一間通往后院走廊邊的小屋,原本是個儲物室,現在被改為臨時病房。里面只有一扇小窗,掩著厚重的簾子,雜物被堆到了一邊,另一邊擺著一張床。
說實話,這并不是一個適合養病的地方,卻是整座屋子最隱蔽最安全的房間。千帆住進來后,改造了安全系統,但這畢竟是座民宅,要是有人監視的話,把人安置在客房怕是會被發現。
少年倚靠在床頭,光線昏暗,看不清容顏,唯見一雙淡金色的眸子,璀璨生輝,仿若這幽暗空間中的唯一光亮。
如果說千帆在進入房間之前,憶起救他時的情景還心存警惕的話,那么在見到這雙眸子的瞬間,她的心禁不住一動,然后,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
她從沒有見過這么美麗的眸子。纖塵不染,晶瑩剔透,猶如天堂投下的一束圣光,投射在清澈的幽泉上,讓人無法不以一顆輕柔寧靜的心去對待。
☆、28|一半天使,一半惡魔
少年靜靜注視著千帆,猶如暗夜的風拂過幽泉,淡金色的眸子里泛起了輕柔的漣漪。
“是你救了我。”因為重傷體虛,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但仍不失清冽悅耳。
“是的。你的翅膀呢?”千帆操縱輪椅,來到床前,仔細打量少年。從少年美麗的眸子中回過神后,她首先注意的是,少年身后那雙翅膀不見蹤影。
“收回去了。你要看嗎?”少年問道。見千帆點頭,他雙肩微微顫抖,肩頭響起布帛撕裂的聲音,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延伸了出來,籠罩了半張床。
千帆心頭再次升起一種魔幻的感覺,她忍不住伸出手來,去觸摸翅膀上的羽翼。那羽翼的觸感非常奇特,似是輕薄的金屬,卻不似金屬那般冷硬,似是羽毛,卻遠比羽毛堅硬鋒利。
隨即,她注意到少年的臉色又蒼白了幾許,身體輕顫不已,似在極力忍耐痛苦。她心下一動,急忙說:“收回去吧。”
巨大的黑色羽翼刷的收了回去,少年如釋重負般靠在墻上,胸膛微微起伏,調節氣息。
“剛才……你很痛苦?”千帆遲疑地問。
“沒什么,我只是體力還沒完全恢復而已。”少年給了她一個寬慰的微笑,卻蒼白虛弱的令人心疼。
“為什么?如果不舒服,你完全可以拒絕。”千帆問道。
“因為你想看。”少年回道,語氣干凈,眼神清澈,沒有一絲扭捏。試想,如果這話由夏晨那小子來說,不知臉會紅成什么地步。
千帆只覺心底那種微微心疼的感覺又加重了幾許,她承認,她是有些被少年蠱惑了。不過她早已過了懷春少女的時期,盡管對少年存有好感,還是沒有完全放松警惕。
“那你的頭發呢?”千帆指著少年那頭灰色發絲問道。她清楚地記得,剛救他時,他的發絲是暗紅色,猶如浸了地獄的血液,救回來后給他療傷,他發絲的顏色漸漸變淡,而此時已經幾乎看不出紅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