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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著眼睛說道:“老太太,你可別唬我。我很清楚,死者的親人也可以叫魂,而且不會沖撞。這件事,不一定要我去,你也可以干?!?
柴老太太不知道是被煙嗆到了,還是被我的話嗆到了。她捂著嘴巴咳嗽了兩聲,剛才的一股子英姿颯爽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老態龍鐘。
她靠在沙發上,聲音也低沉下去了:“我都這么大歲數了,本來就沒有幾天活頭了,再和神神鬼鬼的打交道,恐怕馬上就死了。所以,萬般無奈,只好拜托你了?!?
我看見她這幅樣子,一時間有些無語。
薛倩在我身邊小聲的說:“呂老道?!?
我心中大喜:“哪呢?呂先生在哪?”
薛倩指了指柴老太太:“我的意思是說,她很像呂老道,把坑挖好了,就等著你往里面跳。你想想,實際上她兒子出事之后,她就知道救人的辦法了。但是她偏偏不救,把棺材擺在門口,就為了招募咱們兩個給她干活?!?
我嘆了口氣,說道:“沒辦法,這老家伙知道空亡屋的事,我必須得打聽出來。”
柴老太太看見我和薛倩一個勁的小聲嘀咕,倒也不加干涉,一直含笑看著我們。
我站起來,在屋子里面轉了一圈,然后說道:“行,我可以答應你?!?
柴老太太瞬間來了精神,說道:“這樣就對了。你無非是叫著我兒子的名字,在路上走一遭罷了,頂多半個小時,咱們就收工回來了。放心,這一路上平安的很?!?
然后她向身后的女人吩咐道:“去,把我準備好的人皮燈籠拿過來?!?
我一聽人皮燈籠,頓時后背有些涼。
過了一會,那女人果然提著一只燈籠回來了。這燈籠通體黝黑,不像是人皮,倒像是油氈布,而在上面則畫著一圈鮮艷的蟲魚鳥獸。
老太太接過燈籠,塞在我手里:“這燈籠是我當年花大價錢買回來的,沒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等到天黑之后,你點著燈籠在外面走。這燈籠會不住的旋轉,到時候會有一束光從里面漏出來,你跟著光走。就能找到我兒子的魂魄了?!?
然后她指了指那些鳥獸:“每一種動物,都代表著一道魂魄。等這些鳥獸全部亮起來之后,三十六道魂魄就算收集齊全了。”
我點點頭,把燈籠放在茶幾上了。這種東西讓我感覺很邪門,我可不想總拿著它。
老太太看了看時間,說道:“現在天色還早。咱們先吃飯吧?!?
那女人很有眼力勁的鉆到廚房里面,丁丁當當的忙起來了。
等我們吃過飯之后,天已經黑下來了。老太太拿過人皮燈籠,點燃了里面的蠟燭。她走到棺材旁邊,在手柄上擰了擰,將后蓋打開了。那里面有一根細針,她將細針慢慢的插到黑眼鏡的尸體上面。過了片刻,又拔了出來。
這時候我發現,燈籠上面的一只鳥獸,果然亮起來了。
老太太把燈籠交給我,說道:“我兒子的魂魄散掉之后,肯定會攀附在什么東西上面,你找到之后,只要用這根細針扎一下,就能把魂魄收到燈籠里面了。”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明白?!?
薛倩拍拍我的肩膀:“老趙,這一趟我得跟著你。我有點不放心。”
我笑了笑:“好啊。咱們兩個一路聊著天就把人給找回來了?!?
我們兩個臨出門的時候,柴老太太交給我一張紙,說道:“里面是用我的生辰八字,用我的血寫的。我知道叫魂這種事,至親來做效果最好。無奈我太老了,只好勞煩你們兩位。帶上這八字,就當是我親自去了。”
我答應了一聲,將八字收在懷里了。
第五十七章 安靜的廠房
我和薛倩走在鄉間小路上,我回頭望了望。只有柴老太太家亮著燈,除了她們家之外,家家戶戶一片漆黑。
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這是什么村啊,怎么恐怖成這樣?
薛倩扛著我的大刀跟在我身邊,說道:“老趙,你這燈籠不是能指路嗎?咱們現在往哪邊走?”
我看了看手里的燈籠。因為燈罩太黑了,并沒有多少光線漏出來。拿在手里,像是一個發著暗光的黑鐵球一樣。
我撓撓頭:“怎么和柴老太太說的不一樣?”
薛倩指了指我們身后的大門:“要不然咱們回去問問?!?
我擺擺手:“咱們倆今天夠丟人的了。讓我先試試,不行的話,再回去也不遲。”
我站在小路上,哆哆嗦嗦的叫了一聲:“柴吉。”
我這一聲喊出來,感覺手里的燈籠忽然一涼,它像是活了一樣,開始微微的轉動。然后,我看見一束微光漏出來了。
燈光照在地上,映出了一個人首蛇身的怪物。它正瞪著眼睛看著我和薛倩,看樣子,正是黑眼鏡。
我指了指那怪物,對薛倩說道:“咱們應該跟著它走吧?”
薛倩點點頭,我們兩個結伴向前走去。
燈光忽明忽暗,我的叫聲時高時低。我們兩個跟著這束光漸漸地走到了村子外圍。這時候,薛倩拽住我了,指著旁邊的墻上說道:“那邊是不是有個人影?”
我扭頭看了看,墻上真的有個影子。彎彎曲曲的身子頂著一顆碩大的腦袋。和燈籠漏出來的怪物一模一樣。
我試探著叫了一聲:“柴吉?”
那影子晃了晃,像是答應了一樣。我咽了口吐沫,慢慢的走了過去。我看見墻上趴著一串藤蔓,彎彎曲曲的,和剛才的影子頗為相似。
我試探著把手柄打開,用細針扎在上面了。幾秒鐘后,燈籠上面的一個圖案果然亮起來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向薛倩說道:“成了,咱們走吧?!?
薛倩的神色也大為放松了:看來柴老太太說的沒錯,這件事不是很難。
我點了點頭,心想:早點把這里的事弄完,回去就安全了。
我們兩個在黑暗中越走越遠,越走越偏僻。到后來,除了我們手里的燈籠之外,再也沒有什么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