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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歡沒開口,耳畔有薄少承陰沉的腔調,也有手拍在臉上的pia聲,她用力地呼吸,刺激味蕾的消毒水味道灌了進來,讓她惡心作嘔。
“是不是不記得了?”身軀修長的男人不懷好意地笑問,“八年前你摔下樓,這事兒不是老被人提起么,不至于沒印象吧?”
就像是一只手掐住了喉嚨,薄歡仰著頭急切地喘息,面色越發的白,眼中越發鮮紅,赤.裸.裸的怨恨不加絲毫掩飾。而亂成一片的腦海,為什么又是八年前,是和阿盛有關的那件事嗎?
沒等她捋清復雜的思緒,男人已經開口了。
“當時我和薄情在房間里做,你突然沖了進來,然后我把你拎出去,你也說要去找爸爸告狀,然后跑了,想起來沒?”
薄歡雖然聽不懂‘做’指的什么,但找薄父告狀足矣說明薄少承肯定是做了不好的事,才逼著她去找兇狠的薄父。
男人手上用力抓住羽絨服下女人的小肩,陰測測的笑,“你倒是運氣好,遇到景盛,攤上了個冤大頭!”
“薄少承!”薄歡用力推了他一把,并不喜歡薄少承罵景盛,“你才冤大頭!”
她力氣小,怎么可能推得動如山的男人。薄少承一胳膊揮開她的手腕,怪笑不止,“早在你摔下樓之前就是個傻子了,景盛不是個冤大頭是什么?”
薄歡這次連張口的力氣都沒,任由兩片唇隨意搭著,呼吸停了般,一雙眼找不著合適的情緒,正正地望著對面男人。
其實,她聽過這么關于當年事情的說法,更傾向于相信是八年前摔下樓傷了腦袋所以變傻,從薄少承口里給出的卻是另一種。
“當時父親生意不順欠下盛家一大筆錢,你出事的時候景盛正好在離得近,不冤枉他冤枉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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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十四點半的陽光透過干凈的玻璃折射出單薄的溫暖,而后照亮那個轉角,依舊投影在男人對面的那堵墻上。
比起幾個小時前秀氣高挑的身影,現在只在角落擠成一個黑團。他似乎可以想到,女人靠著墻壁坐下,毛茸茸的頭發從帽子里落出一縷,雙手抱著蜷起的小腿,頭埋正好在膝蓋里。
景盛恍惚間想起在泰林路遇見她的時候,她也這樣蹲在漫天雪地里,嚼著根糖棒子。
夾在食指與中指間的煙卷收回精致的硬角盒內,順便摸了摸口袋,有窸窣的響聲。
他想起來,這是出門前被她塞.進褲兜的棒棒糖。
在這個時候還能想起細碎的瑣事似乎是種寬容,畢竟薄少承說的那些話,和他的猜想如出一轍。
薄歡確實不像是個十二歲的孩子,當初在醫院時方醫生也說過類似的話,他都有放心上只是時間隔得太久遠,有些事情就容易被藏起來。
誠如薄少承所言,薄歡十二歲之前就傷了腦袋成了傻子。景盛也并未覺得自己被冤枉就很委屈,至少這么多年來他從未承認自己做了那些事,他對薄家也并不是他人眼中因薄歡而寬容。
他可以做的,是來日方長。
遂又將煙盒里的細煙彈出來,打火點上,轉身離開那個角落,離墻面的一團人影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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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腿腳麻木,薄歡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垂著小扇子似的睫毛,視線隨意地飄散。遠處的光線里有細細的塵埃翻卷,連同她理不清的思緒。
直到身前的光被遮去,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薄歡木訥地仰起頭,待看清來人的容貌后立即站起身,卻忘記貧血的體質加上雙腳酸麻,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砸進對方胸膛。
“阿盛。”
比起女人的軟糯和依戀,男人更多是可靠的如同大山,由她靠著,不會倒塌。
“找你很久了,怎么在這里?”
景盛剛才只是兜圈子想抽根煙緩釋情緒,卻只抽了小半根,此刻將另半截閃著紅光的煙丟在地上,抬腳巧妙地碾滅。
薄歡趴在他胸口處,兩只小手用力地在他腰后糾纏握緊。她眼前一陣白一陣黑,腦勺還暈乎乎的沒緩過神。
“阿歡,我們該回家了。”
薄歡怒了努嘴,“姐姐生病了。”
一手抄在兜里,一手隨意地垂著。男人并沒有想回抱女人,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付青寧會照顧你姐。”
薄歡沒出聲,但也不想就這么走,她在想如何告訴景盛關于那件事。
事實上她做出了很多小學生喜歡做的事情,畢竟在薄歡的認知里,如果她是景盛,被冤枉被騙了這么多年肯定會很生氣,甚至不會再和薄家的人來往……
她決定,什么都不說,當秘密藏在心底。
等了許久不見她回復,景盛拍了拍她的肩頭,“走吧。”
薄歡并未聽出他低沉嗓音里隱隱的急切,她搖了下頭,“姐姐生病了,我想陪她。”
景盛說不上心情好不好,但薄歡說出這句話后,他下意識想接一句:你是不是想和薄情一樣懷了孕找個男人做完流產,然后躺醫院里陪她?
男人身上的淡淡煙草味被女人后知后覺地嗅到,她蹙了下眉,記得阿盛說過只有在煩躁和疲倦的時候才會想抽煙。
薄歡這才想起今天趕到醫院是凌晨時分,她被薄少承那席話激得睡意全無,但景盛不一樣。
很是愧疚地開口,“要不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再陪陪姐姐。”
對上她那雙眼眶微紅,眸子閃爍關心的眼,他沒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唇角,“隨你。”
說完轉身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松露的妹子的長評,依言三章獻上,微博那個今天太忙沒有寫完,很抱歉】
【再次感謝松露妹子,真的是人生第一封來自讀者的長評,哈哈,很羞人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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