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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琰本身對(duì)壽山與內(nèi)陸之間的水路不熟，更不會(huì)撐槳?jiǎng)澊@會(huì)兒要回去，自然還得靠姜家人帶路。姜家人能拿出許多壽山?jīng)]有的新鮮玩意兒，在壽山開設(shè)許多鋪?zhàn)樱闶莾?nèi)陸一年年時(shí)興的東西都拿得出，也是因?yàn)槌Ｔ趬凵胶蛢?nèi)陸見來回罷了。

姜家是為大戶，自然不止是在壽山賺的這么點(diǎn)銀錢。在內(nèi)陸之上，姜家亦在多處有田畝地產(chǎn)，皆是家中經(jīng)濟(jì)來源。或種地方或租出去，收回來的，都是可觀的銀錢數(shù)目。

三人商量完回去的事情，且不過都是些初步打算。到底要怎么做，顧長生腦子里還糊得很。說罷這些話，三人于林中出來，青瞳這會(huì)兒已經(jīng)燒好了熱水，揚(yáng)了聲道：“寒舍太小，就不留二位住下了。長生，過來梳洗！”

“明日再見吧。”顧長生沖許琰和許璟揮了揮手，要目送兩人走。兩人卻都站著不走，顧長生不知何故，便聽得許琰道：“你……一直住在這里？”

“嗯……”顧長生點(diǎn)完頭才想起來青瞳是個(gè)男人，她已然忘了青瞳是個(gè)男人。

明白兩人在躊躇什么之后，顧長生抬手在耳后蹭了蹭，強(qiáng)笑道：“你們不必亂想，我和青瞳沒有什么，他只把我當(dāng)姐姐。被他救上來后，我就一直住在這里。”

許璟指了指小木屋，“一間房？”

顧長生又強(qiáng)笑了笑，心里知道不妥，聲音全剩些氣音：“對(duì)……”虛得很。

尾音沒咬完，許琰就一把抓了顧長生的右手手腕：“跟我走。”

顧長生左手忙地往上一抱，身子后拖，賴住道：“往哪兒去？壽山?jīng)]有客棧，沒有落腳的地方，難道你要我跟你去姜家不成？今兒姜家小爺才來鬧了事，大姑娘二姑娘剛帶你們來求了簽，我去豈不自己找死？”

許琰減了手上的力道，那邊兒青瞳也過來，站在顧長生和許琰之間，看了看顧長生又看了看許琰，開口道：“放手！”

許琰一愣——什么情況？

許璟站于一側(cè)，退兩步，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戲！

“男女授受不親，放手放手，快快快！”青瞳皺眉道，十分不悅。雖是熟人，也不見這么搶人的。人也不愿意跟他走，怎么就上手了？還有沒有禮教制度了？

許琰有些氣結(jié)，看了一眼青瞳，淡聲道：“她是我未婚妻，豈能與你同住一屋？”

青瞳：=皿=她不小心給人戴了綠帽子？

學(xué)著許璟往后退兩步，青瞳覺得，小兩口的事兒還是不要插手管的好。她還不想暴露自己的女兒身，遂就不打算管了。卻是剛退完，顧長生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看著她急道：“你與我說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是騙我的么？”

青瞳呆：她什么時(shí)候說過？

許琰眼中飛出一把刀子，直往青瞳臉上掃去。青瞳微僵了一下身子，默默看向顧長生，卻又聽顧長生說：“我們同吃同住半月之久，一起摘野果一起挖野菜一起去集市擺攤，你幫我梳頭，日日燒飯與我吃，就因別人一言，便要置我于不顧了么？那這半個(gè)月，又算什么呢？”

許琰的眼睛瞪了開來，看顧長生一眼，又看向青瞳，一刀刀直往他臉上飛。青瞳一邊死命想把手從顧長生手里抽出來，一邊干笑著往后退，總覺得再不跑就要出人命了。偏顧長生握得十分用力，她扒拉半天沒扒拉開。

好不容易掰開來的時(shí)候，還未來得及跑，已經(jīng)被許琰一把揪住了衣襟，并盯著問：“你對(duì)她做了什么？”

六月飛雪啊——青瞳把手舉起來，做投降狀，可憐巴巴道：“爺，我什么都沒做呀！”

許璟在一旁面目沉靜，嘴角勾著一點(diǎn)笑，只是瞧著這場(chǎng)鬧劇一樣的戲。先時(shí)顧長生還解釋說與青瞳沒什么，只做姐弟，到許琰要拉她走又搬出未婚妻的事，卻突然改口成了“海誓山盟”、“同吃同住”。到底是與這小兄弟有什么，還是不想跟許琰走，許璟心里有自己的判斷。

許琰被刺激得一時(shí)有些激動(dòng)，但瞧著青瞳這無辜的樣兒，慢慢也回量了過來。他松手放開青瞳，又看著他道：“我信你。”

“照顧好我們的顧四姑娘，日后我這弟弟必會(huì)好好答謝你。”那邊兒看完了戲的許璟出聲道。

青瞳整了整自己的粗布衣衫，大松口氣，看向許璟：“不必謝我，只是你們出去的時(shí)候，帶我一道出去就好。”還有，他可怕了這白衣公子了，分分鐘捏死他的氣場(chǎng)！

許璟笑了笑：“你們商量。”說罷便去了。

許琰再是心里不舒服，也不做多留，跟著許璟而去。

顧長生和青瞳看著兩人消失在夜色中，同時(shí)舒了口氣，又互看一眼，眼中皆是怪異神色。

青瞳問：“為何那般？”

顧長生聳肩：“一言難盡。”

青瞳遂不多問。

梳洗一番再躺到床上，已到了后半夜。青瞳睡于地下，疲累加身，沒的一會(huì)就睡著了過去。顧長生側(cè)頭透過窗縫，看著窗外那一輪皎潔明月，遲遲不能入眠。心里想的不過就是——雪棋去了，那余下的人呢？

許琰回去后亦是一夜不眠，一想到顧長生與別的男子同處一室，心里便百爪亂撓，根本閉不上眼。在床上翻來覆去幾回，實(shí)在難眠，便穿戴一番，套好鞋襪，開門越院翻墻而出。一路來至林中小木屋，天色便已經(jīng)微微亮了起來。

閑坐樹上等到東方太陽射出，木屋邊的雞窩里傳出陣陣公雞打鳴之聲，才見青瞳先起了身出屋。不過燒水梳洗一番，又在廚房忙碌一回，端了清粥小菜進(jìn)屋。吃罷洗碗，諸事妥當(dāng)，等天色大明，青瞳便背了竹簍出去。

等青瞳走遠(yuǎn)，許琰才從樹上下來，推門進(jìn)屋，便見得顧長生還在熟睡。轉(zhuǎn)頭四處看了看，屋中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個(gè)小板凳，又有幾個(gè)竹籃，余下便已沒什么東西——家徒四壁。

在顧長生的床邊兒，又有卷起的草席，床尾灰舊的木箱子上疊有兩條被子。看到這些，許琰這下才真放了心，自往顧長生的床尾兒坐了，背靠木箱子，右腳抬起搭在床沿兒上，右手搭在右腿上，只是懶懶地看著她睡覺。

因近凌晨方才睡著，顧長生便多睡了些時(shí)候。只等陽光的光線從床邊兒的窗子中打進(jìn)來，她才顫了顫睫毛，微微睜開眼睛來。不睜沒什么，一睜嚇一跳，因而本能反應(yīng)地拽了被子坐起身，縮在了床里一角。

許琰卻仍是坐著，看著顧長生，像呆了一樣。顧長生穩(wěn)了一下心神，才開口道：“你怎么來了？”

“睡不著，所以就來了。”許琰道。

顧長生抿了下唇，“你先出去，我梳洗一下，換身衣裳。”

許琰這才放下腿來，下床出門。等顧長生梳洗完畢，綰了發(fā)髻換了衣服，又到廚房盛了白米粥，拿了青瞳留下的拌野菜，到桌邊兒坐下，許琰才復(fù)又進(jìn)來。顧長生多盛了一碗粥，擱到許琰面前：“吃吧。”來都來了，總不能不給口飯就給趕走了。

許琰看了看桌子上的東西，半天開了口：“每天就吃這些？”

“嗯。”顧長生點(diǎn)頭，“命差些，沒叫大戶撿回去。若是叫他們撿了回去，興許這會(huì)兒便是誰家的少奶奶了。”

許琰從昨晚回去后便一直就有些生氣，這會(huì)兒聽到顧長生這么說，竟有些氣笑了——是在嘲諷他被大戶撿了回去又要做人家姑爺了？端碗吃了一口粥，又夾了一筷子野菜，往嘴里送了，慢嚼一陣子咽下去，說了倆字：“甚好。”

“青瞳做的。”顧長生接道。

“喜歡他這樣的？”許琰看著她。

顧長生已吃罷飯，擱下碗，看向許琰道：“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如何不好？”最重要的是，跟他在一起實(shí)在是很舒服很輕松，永遠(yuǎn)都可以不用想太多。哪怕日子清苦些，累些，難過些，但心情卻是甜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