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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柳成長得尖嘴猴腮,看著便是奸險之相,見著程長清,恭敬地施了禮,話卻說的很是不客氣:“程大人好威風,無故將我妻弟擒來,不知是何故?”
程長清說道:“我卻不是何故捉他,別人擊鼓鳴冤,才捉過來問話,他若有什么無辜,帶我審問一番,自會放他回去。”
馬柳成聽了,又說道:“那煩請程大人高抬貴手,馬某感激不盡。程大人深明大義,馬某一定為大人舉薦給恩師。”
程長清神色淡然地說道:“那便多謝馬大人了。”
“那馬某告辭。”說完,馬柳成小心告退。
馬柳成走后,程長清十分氣憤,對著師爺狠罵了他一頓。
程長清師爺是個長須老頭,是程長清父親親自為他選的。他摸了長胡子緩緩道:“馬柳成是賀閣老門生,東家若是想要將他拉下馬,只怕會得罪賀閣老,賀閣老門生滿天下,便是王閣老都不敢輕攖其鋒,東家何苦為這小人與自己的前程作難?”
程長清憋悶了許久,才嘆了口氣,“程某家中多婦孺,絲毫不敢輕易涉嫌,這等小人只能任其做猖狂了。為官多年,倒是越做越膽小了。”
幕僚雖看著入土的年紀,卻最是膽小,又繼續勸導:“為人長存敬畏之心,方能長久,東家為家中婦孺多思慮,才是英明,讀書做官所為的是封妻蔭子,若是為做官連累了妻兒,就本末倒置。東家這些年一心為齊州百姓,對得起圣上,對得起社稷。如馬柳成這般的小人,只會層出不窮,大人何苦與他較真?”
程長清時常嫌棄這幕僚膽小如鼠,卻從不會不聽他勸告。這是他父親給他的,懼的是官場傾軋嚴重,一個不慎便跌入深淵,程長清感念慈父的心腸,對長胡子幕僚一邊嫌棄著一邊卻重用。
想通了,程長清才開堂審理卓天強的案件,徐家老太爺將當日人證物證呈上,又有程長清親耳所見,定卓天強的罪很是容易。
程長清拍了驚堂木,“卓天強,徐家告你強搶店鋪,又砸壞東西,你可認罪?”
卓天強知道馬柳成過來了一趟,心中篤定程長清不與他為難,說的這些不過場面話,于是毫不畏懼地說道:“卓某認罪。”
“你既認罪,那本官便判罰你四十大板,給徐家賠償一百兩銀子,你可服?”
卓天強覺得這與一貫的流程不同,他做這樣的事多了去了,若是不要官聲的官階又小的直接是倒打一鈀將店鋪判給了他,若是要官聲的,這時候不該說將他收監擇日再審然后馬上將他放出來嗎,怎么就要上板子罰銀子了?雖然疑惑,可是卓天強心中還是很自信程長清不會真的處罰他,只以為這個布政司格外要名聲,先這樣說,然后才偷偷放了他,所以他很大聲應道:“大人英明,小人心服口服。”
長胡子師爺笑的胡子直斗,見過蠢的,沒見過這么蠢的。
只聽程長清又拍驚堂木,宣到:“犯人已認罪,來人,將他拖下去打四十大板,拿了本官手印去卓家要銀子,什么時候銀子到手了,什么將他放了。”
只聽啪啪啪板子打在肥肉上的聲音,接著就是卓天強的鬼哭狼嚎,圍觀的百姓大聲叫好,徐家出來告狀的老太爺更是老淚縱橫,口中直念“程青天”。
程長清聽了這話并無笑意,這些不過是做戲,板子打得響,卻并不傷要害,他還是投鼠忌器,對卓天強高舉輕放,更是不敢追究他身后的馬柳成。
板子還沒打完,卓家就送來了銀票,程長清命人叫銀票交與徐家,然后宣布退堂。
程長清剛在后衙的休息室中換過官服,預備著用餐,便有侍衛稟報徐家人一齊過來謝恩。程長清想了一想,徐文蘭好歹是程心玥好友,總要給些薄面,他便讓人將他們帶過來。徐家一家三口進屋,立刻跪在地上謝恩。
程長清親自將徐老太爺扶起來:“老人家請起,程某不過做分內之事,當不得老人家叩謝。徐姑娘和徐公子也起來吧。”
徐文蘭扶著弟弟起來,“多謝大人,若不是大人公正不阿,只怕我祖孫三人便失去了祖業,便是我也要被卓天強強納進府里。”
程長清謙虛道:“徐姑娘過譽了,不過某分內之事,事情既了,你們便回去安生營生。”
徐老太爺說道:“大人對我徐家恩同再造,徐家上下感激不盡,若是不報答大人,老頭我便是飲食難安,我這孫女蕙質蘭心,還望大人不嫌棄,納她了進門,做牛做馬伺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