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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太太像是抓到了救星一般,一邊夸張地笑著,一邊說道:“這真真好,自小一塊兒長大,性情脾性也熟悉,日后相處再好不過。”
王二太太立刻冷了臉,她好心解圍,不想王大太太卻將事情推到她頭上,真是恩將仇報。程家七姑娘不過五六歲的孩子,誰知道日后長成怎樣,她可不像別人,為了娘家會坑自己親兒子。王二太太也不吃虧,開了口說道:“娶妻娶賢,做娘的總要為兒子著想,而不是看情分。”
王大太太被說的臉色發(fā)虛,她也知自己不厚道,只是已經(jīng)對娘家打了包票,娘家侄女正在家中備嫁,這婚事若是不成,以后她可怎么回娘家?王大太太心中為難,一張嘴張了又合,卻吐不出話,看著甚是可憐,王老太太也看不過,借身子不適,讓人都回去。
人走后,王老太太卻發(fā)愁要如何與程家交代。
第十七章
婚姻是雙方的事,不僅王家在問程家的姑娘,程家也在問王家的公子。柳氏將丫鬟譴退,柔著聲問程心玥怎么看王家三爺。
程心玥驚訝的張大嘴,她不過十四歲,就要談婚論嫁?轉(zhuǎn)而一想,這在古代,這個年紀確實可以嫁了。她神態(tài)大方地說道:“不過說了幾句,也無甚印象,大約也跟家中的兄弟們一樣,書讀得極好。”
柳氏笑著繼續(xù)說道:“他是極會讀書的,自小得王老太爺看中,便是你爹爹都贊他為人聰慧,以后定大有作為。另外,王家三爺是王家大房嫡長子,最好不過的身份。”
程心玥微微一笑,這些她并不是十分在意,總歸是婚姻不能自主,嫁誰不是過日子。
柳氏看程心玥卻無害羞之意,知她并沒看上王三爺,也不好再說,只是到要程心玫走的時候,仍忍不住說道:“三姑娘考慮一下,王三爺也是少有的俊杰,若是錯過了,也是可惜。”
程心玥不在意地點頭,“太太說的我知道了。”那樣子顯然是沒放在心上。
柳氏擔憂地坐著,若是程心玥不同意嫁給王三,那珊兒就必須要嫁給王家了。說她自私也罷,狠毒也罷,這江城,這湖廣布政司,多少的青年俊杰,她不愿珊兒只能從王家的兒郎中擇婿。
程心珊并不知道柳氏的擔憂,她的小日子如今過的可忙碌了。每日里一大早便起床,先去柳氏房中請安,看過淘氣包弟弟,逗到小弟弟要哭不哭的時候,便去老太太屋中賣萌逗老太太一笑,并蹭個朝飯,然后便是熱鬧的閨學。
因程家的興隆之象,程家的族學和閨學更火爆了,除了本姓人,世交,近親,遠親,不少人家想了法子搭上程家這條船。經(jīng)過一再擴充,程心珊的同窗突然就有十幾個了,程心琇、程心珍之外,大多是過來借讀的親友。若不是閨學只是啟蒙的教學,像程心玥那般年紀大一點的,并不再上,而是跟著柳氏、古氏學管家等實用的課程,只怕同窗更過多。一幫小布點兒一起上課,其熱鬧程度可想而知了。程心珊每日里看大戲,忙到不行。
下課之后,便又是逗弟弟哄祖母的時間,有時候還要分出時間來應付柳氏突如其然的關(guān)懷。
柳氏生育后,大部分精力都給了兒子,想到女兒便覺得愧疚,立刻派人叫程心珊喚來,拉著她問東問西,要給她買首飾做衣裳。
程心珊看著柳氏一副要拼了命補償她的樣子,連連擺手:“娘,我什么都不缺,也沒受委屈。弟弟年紀小,我不嫉妒,也不傷心,您不要多想了。另外我也沒瘦,每個人都說我又胖了。總之,您放心,我很好。”
柳氏一臉痛惜地摟著程心珊的腦袋,“可不是受了委屈。我一開始便是不同意外人家的女孩兒來讀書,果然便有不安分的人。跟你娘說是誰說了你胖,娘一定替你出氣。”
程心珊將腦袋從柳氏懷里抽出來,“沒呢,沒人說我,是我偷聽到的。”
柳氏更擔憂了,大呼道:“偷聽的?可是別人都不愿跟你玩了,也不和你說話了?”怕女兒難過,柳氏立刻換了口氣,“背后議人長短,一看就是品行不端,不跟這樣的人來往,才正正好。”
程心珊超級無奈,怎么生了個孩子就換了個性子,這么會腦補的人是誰,快還我精明干練的娘來。
程心珊也放棄跟柳氏說她自己的情況了,反正柳氏總能想出她各種被虐的情形,她換了話題:“娘身子恢復的差不多了,正好大嫂懷了孕,您何不繼續(xù)管家?不若現(xiàn)在就去跟嫂子說,正好我在這里幫您看著弟弟。”
柳氏倒是真聽了程心珊的話,將管家權(quán)又拿到了手上。她管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應現(xiàn)年前的許諾,借著園中動工的契機,給程心珊的小院子加蓋一層樓,另外問了家中另外幾個姑娘的意見,對她們的房屋也整修一番。因二門內(nèi)有工匠來往,人員出入復雜,柳氏特意一家一家解釋,讓借讀的姑娘們先回家讀書,免得出了意外。程心珊的小院工程最大,十天半個月做不完,正好她老爹又不在家,她便住進柳氏的東廂。
原本柳氏是要程心珊跟她一起睡的,只是程心珊年紀大了,更希望有自己的小空間,選了柳氏臥室旁邊的一間暗房。在這暗房住不久,程心珊也沒有用心裝扮,只從庫房簡單選了幾件女孩兒用的香爐、軟枕、牙鏡、玫瑰椅,房子也不隔斷,就像現(xiàn)代的單間一樣。柳氏嫌棄太簡單,讓人抬了幾扇山水屏風隔出起居室,另將程心珊隨便選的白紗帳子換成一頂精致的淡粉色葡萄藤紗帳,在起居室加了春藤案、暖榻、書畫之類的擺件。經(jīng)柳氏妙口一開,丫鬟一通忙活,程心珊寒酸的單間立刻變成了一室一廳精修高檔房,而且全是貨真價值的古董。
因為新出孝,爺們也出去賺錢了,所以柳氏大手一揮,請了名秀坊給家里人各做兩身新衣裳,遠在外地的也沒落下,做好后快馬寄了過去。因老太太這些日子一直身子不暢快,柳氏特意請了著名的劉家班來家中唱戲,好給老太太解悶。
周氏一直沒拿到管家的權(quán)利,她雖穿了新裁的衣服,開心看了戲,可是到底心里不爽快,覺得大房太專了。于是隔日請安便早早過來,悄悄聲對老太太說道:“大嫂手真是散漫,又是裁衣服又是請戲班子,一下子便灑出許多錢,便是再大的家業(yè)也經(jīng)不起這樣的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