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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源輕聲道:“你怕什么?”說話時的氣流有意無意劃過她耳邊。
華鑫訕笑道:“沒,沒試過。”卻把目光固定在桌子上的茶壺,眼神不敢看她。
謝懷源問道:“試?你想試什么?”眼底有些躍躍欲試的曖昧。
華鑫見他誤會,心里叫苦不迭,連忙道:“太,太近了…我沒跟人…”她訕訕地講不下去。
謝懷源將她輕輕一轉,將她整個人都抱住,姿勢比之前更為親密,且華鑫的臉不得不正對著他,他問道:“這樣呢?”
華鑫無言道:“…不是姿勢的問題。”她別扭道:“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謝懷源一揚眉,松手讓她坐好,華鑫松了口氣,正在整理衣衫時,就聽謝懷源含著些笑意的聲音問道:“你昨晚沒睡把大力叫起來陪你?”
華鑫皺眉深深地嫌棄道:“早晚找個茬扣光她的薪俸。”讓她再當傳話筒!
謝懷源道:“你為何不來尋我?”
華鑫隨口道:“我以為小公爺睡了。”她眼睛轉了轉,忽然謔笑道:“讓我昨晚來尋你?莫不是昨夜也沒睡好?”
謝懷源若有似無地‘恩‘了一聲,又把頭轉開,華鑫窮追猛打,也把頭跟他轉到一側,問道:“恩是什么意思?”
謝懷源淡淡道:“恩就是恩的意思。”
華鑫不滿道:“說了還不如不說。”她調戲未遂,不由得有些無趣,便轉了個話題嘰里呱啦,謝懷源大都在聽,很少插話,卻沒有絲毫不耐,等到在宮門口,兩人分別時,華鑫正要說一句‘好好當差’。就聽見謝懷源輕飄道:“恩就是我也念著你一個晚上的意思。”
說的時候神態從容,只是眼底柔情隱約,但很快就隱去了,他并不停留,徑直向前走去。華鑫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竟已是癡了。
她今天一天神不守舍,連昭寧叫了她好幾聲都沒反應,直到昭寧忍不住把書重重一拍,她才嚇了一跳,回過神道:“你怎么了?!”
昭寧沒好氣道:“我怎么了?是你怎么了才對吧!”然后對著她數落道:“整堂課就見你心不在焉,我跟你說了好些事你都沒聽見!”
華鑫早上被尼桑那個磨人的小妖|精迷得七葷八素,一早上都沒工夫想其他的,于是只能對著昭寧訕笑道:“有什么事,你說吧,我聽著呢。”
昭寧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忽然笑道:“哈,我知道了,你定是看上了哪個貴介公子,這才害了相思病,整日神不守舍的。”
華鑫淡定地道:“是啊,那人就是我大哥哥。”
昭寧十分鄙夷地白了她一眼,嗤笑道:“沒羞的家伙,就知道推你哥來當擋箭牌。”
華鑫心里聳肩,看吧,說實話都沒人信。她生怕昭寧還纏著她問,便轉了個話題道:“你不是有事要告訴我嗎?到底是何事?”
昭寧立刻被轉移注意力,拉著她帶了些嫌惡道:“有兩樁,第一樁事是大皇子好似看上哪個名門女子,但也沒確定,只是略微跟身邊人提了幾句,可卻被有那愛嚼舌根的人傳了出來,雖然現下還不知道是誰,但人言可畏,只盼著別壞了那姑娘的名聲才好。”
華鑫擺手道:“這等沒譜的事你瞎說些什么。”
昭寧拍了她一下道:“你這人真是的,人家好心說給你聽,你還不領情。”她壓低聲音神秘道:“你可知大皇子為何這般年紀了還沒有正妃?”
☆、47|7.9
華鑫對大皇子的事不甚關心,隨口問道:“這是為何啊?”
昭寧撇嘴道:“其實父皇早就給大皇子定過正妃,不過當時靜怡夫人還是嬪位,他的身份自然也不高,所以那家姑娘的出身不高,并不得大皇子喜歡,本來入府的時候是好好的,可沒過兩年就沒了,更加上大皇子這些年身邊的好多侍妾都莫名其妙的失蹤或是死了,所以雖然他這些天得父皇看重,但門第高的人家還是不愿意把女兒許過去。”
華鑫心里一跳,想到那日在溫泉莊子見的遍身傷痕的女尸,皺眉道:“那些女子的家里人呢?不管她們的死活嗎?”
昭寧搖頭嘆氣道:“若是看重的嫡女或者受寵的庶女,怎會送來當妾室?那都是些家中沒什么地位,也不得寵愛,自然不會為了她們得罪大皇子,所以當然沒人理會她們死活了。”
華鑫心里一澀,也跟著嘆了口氣,然后道:“你不是說有兩樁嗎?還有什么事?”
昭寧語帶厭惡道:“還是跟大皇子有關,他手底下有個門客,就是那個叫阮什么的,為了討好他,將自己的侍妾送到他府上,沒想到那妾室脾性剛烈,幾天后一被送出來就跳井尋了死,這事鬧得不小,讓父皇知道了,狠狠地訓斥了他一番,連著那個門客也跟著貶了職,當真是報應。”
華鑫想到蕓娘,心里又是無奈又是怒其不爭,有些緊張地問道:“那那妾室人呢?還活著嗎?”
昭寧微微皺眉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她一轉頭看到了更漏,叫道:“哎呀,要糟!跟你扯了這么久,去學苑可別遲了!”她一把扯住華鑫道:“快走快走,省得遲了那老頭又跟我好一陣絮叨。”
華鑫給她拉著一路快步疾走,只來得及吩咐大力收拾好東西,很快便趕到了學苑,終于趕在魏太傅進門的前一刻進了學苑。她有些氣喘的放下用竹籃提著的筆墨紙硯,還沒來得及擺放,先是在學堂里環視了一圈,發現尼桑不在——應當是去當值了,她稍微有些失望,垂著頭轉了過去。
這時,一個身穿純黑色繡金邊對襟大袖的英武男子走了進來——正是大皇子,華鑫有些發愣,這才想起來大皇字本也在學苑里有個位置,只不過他前些日子去溫泉莊子上了,所以才沒來。
大皇子見到華鑫,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沉寂了下來,他上前笑道:“郁陶妹妹好。”華鑫一愣,轉頭看了看不屑撇嘴的昭寧,遲疑著還禮道:“大皇子好。”
大皇子眼神一動,似乎還想說些什么,但見到魏太傅已經進來,只能住了嘴,沖著華鑫笑了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魏太傅胡子還是那么長,講課還是那么無聊,華鑫和昭寧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哈欠,忽然教室沖進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太監,魏太傅面色一怒,正要喝罵,就見那小太監面色焦急,附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華鑫坐在前面,隱約聽到些‘犬戎,會稽,天子召見’之類的話,卻見魏太傅面色一變,低聲道:“你去稟告皇上,說是老臣知道了,即刻就去。”然后對著底下一干一頭霧水的學生道:“今日朝中有事,都先散了吧,改日空閑再補回來。”說罷連書也不拿,急匆匆地就離去了。
眾人都不明所以,不過既然能早下課,所有人都歡呼了一聲,一個接一個興沖沖跑出了學堂,其中昭寧興致最高,華鑫的東西還沒收拾到一半,她人已經跑得沒影了,轉眼屋里就空蕩蕩的,她無奈搖頭,又懶得為這點小事叫大力進來,只是自己動手慢慢收拾。
正低頭間,忽然看見一個拴著墨玉麒麟的絳子飄蕩在自己的桌子邊上,她抬頭一看,發現是大皇子站在那里,她奇道:“大皇子有事?”
大皇子不知從哪里掏出一只雕了白玉蘭的小盒,里面是艷麗的丹霞色胭脂,他神態溫柔的塞到郁陶手里,微笑道:“郁陶妹妹,這里是上好的鳳仙花汁子蒸出的胭脂,你試試看,可還喜歡?”
華鑫還未及反應,就見他已經把那盒胭脂擱在自己手里,她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把那胭脂丟到一邊,驚道:“大皇子自重!”表兄妹之間,平時見面過節時送個禮物倒還說得過去,可當哪有面送胭脂這等飽含曖昧的小物件的?!
此時學堂里只有幾個太監宮人,見了這一幕,都齊齊垂下頭去,卻把耳朵豎得老高。
大皇子此時和她離得極近,幾乎能聞見她身上若有似無的淡香,低頭看見她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心里不由得一蕩,伸出手就想拉她。
華鑫大驚,咬了咬牙,一巴掌甩過去道:“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這般沒有王法!”
大皇子猝不及防,臉上硬是挨了她一巴掌,眼底立刻冒出幾分戾氣,聲音抬高了幾度道:“你敢…”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柄橫在中間的灑金折扇給截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