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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與正半倚在車旁,人被揍得歪向了那邊,嘴角也淤青了,正抬著手輕擦著被揍傷的唇角,秦依勸阻的動作讓他生出些希望,踉踉蹌蹌地站直身,宣戰似的看向陸承曜:“陸承曜,你也看到了,我才是秦依最在乎的人,我們相互陪伴著一起走到現在,你憑什么來和我搶……”
“唐與!”秦依厲聲開口,阻止他繼續胡說八道。
林勤沁也是變了臉,急急上前拉住唐與:“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陸承曜已恢復冷靜,抿著唇,面無表情。
他看了唐與一眼,一聲不吭將手臂從秦依手中抽了回來,也沒看她,轉身便走。
秦依一怔,茫然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
唐與打了個酒嗝,從林勤沁手中掙脫開來,踉蹌著走向秦依,輕叫了她一聲,手也伸向了她,想將她拉入懷中。
秦雙木剛好從酒吧出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手里拎著半瓶酒,邊走過來邊問道:“都怎么的了?”
秦依像突然清醒過來般,一扭頭避開了唐與伸過來的手,劈手奪過秦雙木手中的酒,手腕一翻,冰涼的酒液照著唐與頭頂便澆了下去。
“你好好醒醒酒,我沒喜歡你,也不可能喜歡你,我愛誰我自己很清楚,你別逼得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
用盡全力沖他吼完,秦依扔了手中的酒瓶,也不管僵住的唐與,轉身奮力朝陸承曜跑過去。
陸承曜已經上了車,秦依沖到車旁時他剛好啟動車子,眼睛直直盯著前方,也沒看旁邊,沒留意到跑過來的秦依,車子駛了出去。
“陸承曜!”秦依沖他喊,看車子駛離,下意識跟著追了出去,滿腦子只想著要向他解釋清楚,不覺追到了馬路上,眼看距離越來越遠,人也跟瘋了般,邊跑邊叫他名字,喊著喊著人就哭了出來,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哭,就心里特別難受,總覺得陸承曜這一走,就是真的走了。
他不要她了!
這種認知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淚眼迷蒙里,看著車子漸漸轉過了拐角,再也看不見,秦依腳步不覺緩了下來。
陸承曜在轉彎時視線往后視鏡上掃了眼,秦依瘋狂追在他車后跑的身影撞入眸中,驚得他猛地踩下急剎車。
他將車倒開回來時,秦依還站在原地,蹲在地上,像被拋棄的孩子,哭得難以自抑。
陸承曜突然就想到了二十多年前,他跟著家中保姆從老城區那邊經過,三歲多的朵朵裹在破爛的舊棉襖里,頂著張被寒風吹得通紅皸裂的臉蛋,墊著腳尖,一只手抓著垃圾桶一端,另一只手吃力地往垃圾桶的廢舊瓶子伸去,將瓶子撿起時,她看到了他手里快喝完的牛奶塑料瓶,遲疑著走到他面前,怯生生地將臟兮兮的小手伸向他,問他:“能不能把你的瓶子送給我?”
那種怯生生的眼神即使過了二十年,她一直沒變。
幼兒園第一次見面時,他認出了她,她沒能認出他來。他不敢讓她接近,不是嫌棄她臟,只是心慌得不知該怎么面對。她向他討瓶子那次,她臟兮兮的手伸向他時他是有些嫌惡和害怕的,他做了一個他這輩子都無法釋懷的動作,將手中的瓶子用力扔到了垃圾桶那邊,只是人小力氣小,瓶子沒能扔進去,撞著垃圾桶滾落在地,滴溜溜地滾到了一邊的灌木叢里,她一聲不吭地轉身跑了過去,縮著身子伸手去撿,手被荊棘扎出了一道道傷口,當手背被一枚大刺劃出一道大大的血口子時,她終是忍不住,捂著傷口哭了起來,不是嚎啕大哭,只是蹲在地上,低低的抽泣,哭得難以自抑。
時光變幻,當年獨自隱忍哭泣的小女孩逐漸與眼前哭泣的身影重合,即便過去了二十年,他卻一如當年惡劣任性的小男孩,從沒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向她伸過任何援手,卻是一次次的親手將她推入孤立無援的境地里。
陸承曜只覺得胸口鈍疼得像利器劃過,嗓子也像被什么堵住般,干啞得厲害。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抱住了她,牢牢地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