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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愿回去,就繼續呆著吧。”王奉孝看我們兩個孩子親密無間,生氣地拂袖離去。
他跨出門時差點撞到提著熱茶而入的綠丫,看來他的腳傷問題不大,走得真快。
綠丫看著一邊拍著衣服一邊關心王奉述的我,問:“少夫人,這是怎么了?少爺他……”
“他有事先走了。”我不愿多說。
阿休跟在綠丫身后,入內歉意地說:“是老奴疏忽了,讓阿五小姐的婢女去取茶,實在是過意不去。不如在此用餐,讓奴和奉述聊表歉意。”
“好啊。不過先讓許藥醫來看看奉述先。”
我注意到阿休叫我“阿五小姐”而不是“王少夫人”。
綠丫聽到我的話不樂意,正想勸我離去,見我不滿地瞪她一眼,欲言又止。
阿休對我解釋,說:“阿五小姐,奉述他并無大礙。只不過是許藥醫幫他正骨后,怕他活蹦亂跳導致筋骨再次錯位才恐嚇奉述,讓他一動不動,順便磨練他的心性。所以,阿五小姐無需擔心他。一會待許藥醫忙完后,我會請他再來查看奉述的。”
“奉述沒事,那太好了!”
王奉述知道自己無事,輕松地沖著我笑。阿休言后去準備晚餐。
我見王奉述無礙,指著他的臉說:“那你臉上怎么黑乎乎的。”
他摸了摸臉,發現臉上的藥汁已經干了:“我和師父說過干娘的事。他說干娘那是心病用藥不易治愈。我覺得干娘看到我這張臉后誤認為我是二哥,更是犯病。師父見我苦惱就配置了一種藥汁,讓我涂抹于臉上。這樣臉變黑了,干娘就不會誤會我是二哥了。”
“可這也太黑了吧。挺嚇人的。”我把白虎玉墜遞給他。
他接過,把玩了一會:“阿五,這玉墜一看就不是凡品。我怕是送不了這么金貴的新年禮給你。”
我想起王奉孝說過的話,直接搬用:“沒事的。送人禮物在于心而不在于物。”
王奉孝只要不是涉及王奉年的事,人還是挺通情達理的,可一旦執拗起來,比我更甚。
王奉述頂著一張黑乎乎的的臉沖我笑,好嚇人!
“你真的要一直這樣黑下去?”
“師父說要明天才能洗臉。洗臉后就沒這么黑了。這藥汁在臉上時間越久,臉越黑。如果三個月后不重新涂抹的話,臉會慢慢變白恢復原來的樣子。既然你害怕,我現在就去洗掉。”他走到一旁,想不顧盛水盤里冰涼的水,欲往臉上洗去。
我走過去阻止了他:“這水太冷了。沒事的奉述,我已不怕了,只要你明日洗臉后不要再黑得嚇人便好。”
“那好。”他的眼里盡是真摯:“阿五,謝謝你肯相信我。”
“我還沒謝你救了我呢。其實我應該說對不起才對,我本來是希望能改善你和奉孝之間的關系的,結果好心幫倒忙。”我隨便找個椅子坐下,唉聲嘆氣起來。
他拿著白虎玉墜在我面前晃了晃,說:“阿五,你忘了,還有這個。我一想到這是你送給我的新年禮,就會忘了不愉快的事。”
“真的嗎?”
“嗯。”
我與他相視而笑。
阿休準備的晚餐并不是十分豐盛,但很和我的胃口。他擔心菜涼得快,在一個大盤上盛上熱水,在上面弄幾枝木條子架著,再把三菜一湯放于木條子上。
我和奉述吃得不亦樂乎。阿休笑呵呵地給我們夾菜。
綠丫站在一旁,死活不肯坐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又是“主仆有別”的那一套論調。她有些不安搓著衣角,估計是擔心回王家后,那些陪嫁仆人會把我的事告訴母親,而后受到沒看好我的責罰。對此,我早想好了對策。
我發現王奉述有奇怪的飲食習慣,他不吃大蒜卻喜歡吃大蒜味的咸肉。他喜吃旱芹,阿休卻不給他吃。[2]
阿休說:“食旱芹者,不易生兒!”
我聞后差點把嘴里的湯吐出來。且不說阿休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對我們兩個孩子說生孩子的事,怎么說怎么怪啊!
飯后,在綠丫的反復催促和阿休的相送下,我依依不舍地離開了許醫館。
馬車里,綠丫不停地說:“少夫人,您以后別再來了,別再這么晚出府,別再和少爺分開走,別……”
“停,停,停!”我實在受不綠丫的叨怨,捂著耳朵說:“你再念念叨叨的,小心我把你趕下車。”看她一副受訓不安的樣子,想到她還餓著肚子,我話里軟了下來:“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會注意的。”
“少夫人明白就好。”她又恢復古板的樣子,好像剛才的表情重來沒出現過。
回到府里定會有人詢問為何晚歸。我把想好的措辭對綠丫說:“回到王家后,你就說我覺得身體康復,前去許醫館哪里復診是否完全康復。歸府時一時貪玩,所以耽擱了時辰。和二哥也是這么說。明白了嗎?”
“明白了,少夫人。不過您應該說‘夫家’而不是王家。”綠丫又要開始訓我。
我雙眼一閉不搭理她。回到王家,讓綠丫處理瑣事,我進屋鉆進被窩里,想倒頭就睡,耳邊傳來王奉孝不滿的聲音:“怎么現在才回來?也不看看時辰,天都黑了。”
我因他對王奉述不善,有點惱他,翻過身不去看他,心想公爹王誼又不和我同吃,平時我都是吩咐陪嫁仆人在廚房煮食,沒人管我吃喝,他現在又管我哪門子事?
他見我不搭理,惱怒的語氣中帶著賭氣:“懶得理你。”他說完,估計是生我的氣,用力地翻了個身,隨后不斷地弄棉被,致使所發出的聲音讓守夜婆子嘀咕了好一會兒。
第二日清晨,二哥前來,小聲告訴我父親七日天后登基,這七日恐怕會突發一些事情,讓我別出門。
我興奮于父親的即將登基,又無聊于這種等待,想給王奉述寫信,又擔心他手腳不便,只好讓綠丫派人去許醫館,告訴他我不能前去探望。
昨日婆母羅氏偷跑出來后被公爹王誼關到更遠的地方。我有些懷疑是不是王婆子搞的鬼,故意放羅氏跑出來。可讓綠丫去打聽,那日王婆子又不在王家。我只好把疑慮放在心里。
入夜,我又做起了那個夢,驚醒后想起王奉述說過的話,心想如果我是他所說的那位河邊女孩,那王奉年的死是不是真的與我有關。
若與我有關,我又是如何到了河邊,又是被誰帶了回來,他們為何不救王奉孝,難道是沒發現他?一個又一個的疑問讓我想到了長姐,看來待父親登基那天,我得去弘圣宮問問她。
佛主保佑,希望一切與我無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