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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箻:“嗯,我不是壞人,我是來幫你抓壞人的。”
鄭曉紅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許箻。
許箻被她那種眼神看得心里有些發毛:“曉紅,你能告訴我……有幾個壞人嗎?”
鄭曉紅低著頭,半響,才幽幽地開口問:“他回來了對不對,他要回來把我帶走了……他說過他會回來的,”她抬起頭,對著許箻露出一記縹緲慘淡的笑:“我早就該死了……反正活著比死了還痛苦……”
“曉紅,不許你這樣說。”鄭母打斷了她的話。
“媽——我早就說過了,他一定會回來的,你們誰也阻止不了他。”鄭曉紅情緒有些失控地沖著鄭母尖叫:“沒人能阻止的,我這樣活得認不認鬼不鬼的,有什么用……還不如早點死掉……”
啪——
鄭母一巴掌打了過去,把鄭曉紅的尖叫聲打斷。
“媽……”
鄭曉紅被母親這一巴掌打得有點懵,怔怔地看著她。鄭母紅著眼眶:“曉紅,有媽媽在,媽媽一定會保護你的,沒有人能夠傷害你了。”
隨后,母女倆一陣抱頭痛苦,許箻在邊上看得也不忍心酸。當年案子給這個家庭帶來的后遺癥是無法磨滅的。
好一會,鄭曉紅才慢慢平復了過來,兩眼通紅,從鄭母的懷里退了出來,對著她說:“媽,我想跟許小姐單獨聊聊。”
鄭母不太放心地看著她。
“放心吧,我……我沒事了。”鄭曉紅哽著聲音。
直到鄭母走進了房間,鄭曉紅才把目光重新調回到了許箻身上,扯出了一抹無力而慘淡的笑:“嚇到你了吧。”
許箻:“你還好吧。”
“嗯。”鄭曉紅低下頭:“就是像你看見的這樣了,時好時壞的。”她低低一笑,聲音里滿是疲憊:“我不想讓我媽再擔心,我難受的話,她也會跟著一起難過。你們有什么事,問我就好了吧,別再去打擾我媽了。”她閉著眼睛,蜷縮在沙發的角落里。
看她那樣,許箻有些于心不忍再去掀開她那段痛苦的回憶:“鄭小姐,”她頓了下:“如果可以的話,我今天也不想再來打擾你的生活……我想問下,當年……”
鄭曉紅顫顫都抬起手,捂住臉打斷了許箻的問話:“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當年的事她不想再去想了。
“鄭小姐,”許箻坐到她身邊,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安慰著她:“你現在很安全,不用害怕,他已經死了,不會再傷害你了。”
這么近距離地看,才發現她瘦得驚人,也白得驚人,像長期沒在陽光下行走一樣,皮膚呈現一種極為不健康的白色。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困難,但是現在外面有一個人,在復制當年的案子,甚至……想超越張松。”許箻注意到,當她提到張松的時候,鄭曉紅整個人顫了一下:“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不把那個人抓住,那就會有更多的人被殺害。”
“超越?”鄭曉紅紅著眼睛,看著許箻,好像不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是的。”許箻頓了下,將唐溯的推論說了出來:“他想超越張松,他認為張松是個失敗者。”
許箻感覺到自己的手被鄭小紅用力緊緊地抓著,好像這樣做就能從她身上獲取一些力量跟勇氣,去面對那個讓自己恐懼的名字。
“不。”鄭曉紅搖著頭:“怎么可能……”
許箻反握著她的手,鼓勵地著她:“所以我們需要你幫忙來制止他。”
“我……我不敢去想。”她顫抖著聲音,抽回手,拽著自己的長發:“最開始會做夢,夢里他就在那里……離我很近,就在我面前……他說他還會回來找我……”
許箻擔心她又陷入到自己的思緒里,連忙出聲打斷:“鄭小姐,你別激動,冷靜下來聽我說,你先深呼吸,冷靜冷靜。”
鄭曉紅山呼吸了幾次,激動的情緒慢慢地平復了下來:“好、好了。我可以了。”
明明連聲音都還在顫抖但目光卻堅定了不少。讓許箻驚訝不小,雖然現在的鄭曉紅看起來還是很柔弱,可那雙眼睛卻透出了一股亮彩,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種斗士般的氣魄。
很好。
就是要這樣。
許箻在心里暗松了口氣,如果鄭曉紅還是依舊那樣敏感而脆弱,那她接下來的話真不知要怎么問出來——怕觸動她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經,又讓她整個人不好了。
“鄭小姐,”許箻說:“我今天來是想問你,當年的案子,張松是否有同伙。”
鄭曉紅的呼吸停了一下,呆呆地看著許箻,半響,呼吸有些不穩:“我……不太清楚。好像有……好像沒有,我記不得了,好像有個人在……我想不起來……”
許箻放緩聲音:“別急,別激動,你跟著我的話來做——閉上眼睛,對,閉上眼睛,什么都別想,放松……”
許箻慢慢地用聲音指引著她的思緒。
這種方法有點類似催眠,但并不像催眠那么高級,只能起一種指引性的作用。在一些案子的偵破過程中時常會被用到,一般用于像鄭曉紅這種經歷過重創的受害者身上,當年的事會給她的潛意識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潛意識在自我保護的作用下,會拒絕去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但是,不想起并不代表就能忘記,就像她說的最開始會做夢,做夢就是這種烙印的一種體現。
而許箻現在要做的,就是指引著她去回想案發時的細節。
這樣的指引行為必須建立在受害者自愿的基礎上,因為只有這樣,他們的意識不會去抗拒回想,才會想起更多的細節。
許箻:“……跟我說,你看到了什么?”
鄭曉紅兩手糾擰在一起:“房子里很暗……他就在那里,手里拿著刀,在笑,他在笑……”鄭曉紅的呼吸有點急。
許箻又開口:“別想他,想想那房間里有什么?”
“房間很熱……有個風扇在吹……桌子,桌子上放著一臺榨汁機……”她喉嚨動了動,咕嚕一聲,吞咽了下口水:“還有兩個杯子……有個人躺在那個長桌上,都是血……”
兩個?
許箻心下一動。
“浴室里有水聲……有人在里面洗東西。”
“是張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