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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謙目光盤桓玲瓏片刻,招招手,寒月將一本羊皮書奉上,此書正是老乞丐贈送玲瓏的那本,玲瓏一點也不驚訝,他們既然對乞丐老前輩感興趣,且這書那日當著辛世瞻的面交給她,自然瞞不住,只要冷謙一句話,簡氏肯定雙手奉上。
不過這書真的沒有任何奇特的地方,連簡珩都說只是趣味橫生的故事。不過冷謙看上去并不信任她,這也正常,換成玲瓏也不會信他,可事實確實如此。
冷謙出自擎蒼書院,自然也懂羅蘭古語,想必早已看過內容,被其中樸素而奇怪的故事深深震撼。這樣異常的一本書,又出自神秘莫測的人之手,居然只是故事,不合常理啊。
“那位前輩與你頗有眼緣,改日有機會,希望你能坐下與他好好聊聊。”冷謙翻過佛珠,笑道。
玲瓏點點頭,心里很明白,這是發現了老前輩的去向?人家武功那么高,你能抓到?嘁!
上方的寒月與冷謙交換了下眼神,冷謙點點頭,寒月便傾身攙扶冷謙離去,留玲瓏兩姐妹相聚。
剛才還裝和藹可親老爺爺呢,問不出自己想要的轉眼就變成冰塊。玲瓏哼了聲。
冷謙確實在試探玲瓏,以他的段位,兩句話,打量一眼,不難將玲瓏看得清清楚楚,卻也看不出端倪,這才失了興致。
他身體不好,又憂思過度,這幾日不大見客,卻也沒閑著,在盤算如何弄死簡珩。
這孩子太危險了,留下來必然后患無窮。
然而人和人不同,有的人,殺起來連句話都不用解釋;有的卻要找個借口;最麻煩的要數簡珩這類,光有借口和機會都不行,不殺,后患無窮,殺了,無窮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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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淺坐在竹椅上,點點頭,“你若允我離開,那最好不過。”
“含盈會扮成你見那孽障,”二十多年不見,就不信他還分得出真假,簡叢負手而立,“我允你離開并非只是擔憂含盈出紕漏,畢竟簡言也有些年頭沒見你,我看他想得緊,又不敢說。”
說到底你還是怕珩兒有危險。方淺在心里冷笑,不過她對簡珩的疼愛之心比簡叢更甚,也不在乎被簡叢利用,只不過對簡叢偽君子的嘴臉感到不屑罷了。
不相見便也不相厭,最近事情牽扯了她,于是簡叢出現的也有些頻繁,喜靜的方淺略略不快。
“你還有什么話要說么?”簡叢面朝門口,似乎又不急著離開。
侍女們遠遠地站在廊下,皆眼觀鼻鼻觀心。
還能說什么?方淺回過神,見簡叢沒走,“罌神散我服用了五個月的劑量,別忘了給我備解藥,倘若你半路死了,千辛萬苦趕回來的我恐怕未毒發身亡也要先冤枉而死。”
從方淺坦然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并非諷刺簡叢,單純就事論事啊。
簡叢對于不信任的人,通常以罌神散控制,比如荀殷。而方淺自知要被囚/禁一生一世,聽說不日便可離島,心里竟沒有半分歡喜。
因為太了解,所以不歡喜。果然不出她所料,簡叢帶著侍女來給她喂藥,方淺也不矯情,拿起來便吃,不曾與簡叢多說一句廢話。
簡叢回身看她,冷笑,“你最好別咒我死,因為我要你陪葬。”
已經二十多年沒對他有什么情緒的女人,臉色一變,蹙了半天眉心,復又低頭繼續做針線。
“怎么?你不恨我?”簡叢問。
方淺搖了搖頭,卻略有郁悶道,“我就是不懂你們。為何總是跟女人過不去呢?明明是你用情不專,辜負愛人,也辜負我,到頭來偏偏拿我撒氣。冷謙也是,打不過你就拿我撒氣,你們倆不愧為師徒,無論性格還是行事作風,簡直如出一轍。”
簡叢出神的盯著她,她蹙眉的時候眼角微微的現出了歲月的風霜,可看上去依然美麗。
“不,我跟他不一樣,我不睡別人的女人。”簡叢道。
然而美麗的女人似乎不打算與他多說什么,垂眸專心致志做針線,繡著一尾藍白相間的金魚。
這么不要臉的話也虧他說得出。好在這些年煎熬過來,方淺早已沒了氣性,沒有氣性的人通常不太愛說話,這也是減少簡叢在眼前晃的必殺技。她繡了一會,翻了翻小竹筐,找配好色的線,誰知簡叢還立在原地,看著她。
方淺無奈,慢吞吞道,“我不想太早陪葬,您還是下去好好休息,多吃藥,爭取活的久一些吧。”
擁有悲劇的人生不代表就想死,她能說舍不得這一池錦鯉么。
簡叢轉過身,默默離開。
又青苑的竹子比從前茂盛許多,但住在這里的人都老了,去了。他忽然想起方淺第一次來到島上的時候,
花一般的年紀,婷婷的立在這一片竹林里,整個世界的焦點仿佛都集中在綠鬢紅顏的她周身。
她喜歡烈火一般的石榴裙,織錦花的羅繡,笑起來齒如白玉唇如丹。
他問她:嫁給我多好,整座島都是你的。
她開心的笑,無比慶幸:你若早點告訴我有這么一個神仙地方,我早就嫁你了。
他搖頭:那可不行,那樣你嫁的是島不是我。
新房布置在又青苑,來往侍女仆從無不面容清秀端正,進退有度,就連見慣了王公勛貴的她都驚嘆不已。
他并不著急洞房,主要覺得她還有點小,帶著她在島上玩了兩年,都說女大十八變,短短兩年,她就長高了許多,也有了凹凸有致的曲線,看上去有點少女的模樣了。
當陽光透過竹葉淡淡的落在簡叢的側顏,那些甜蜜的往事忽然被抽干,讓他無法用心沉浸,只能看見現實。
他回身望去,早已看不見方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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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開心的握住薛琳瑯的手,“姐姐,你是來看我的嗎?”
薛琳瑯點點頭,“傻瓜,怎么也不想想,就懷孕了。”
這個……也不是我說了算呀。玲瓏羞紅了臉。
嘆了口氣,薛琳瑯也知這樣責備妹妹完全沒道理。姐妹倆無依無靠,都是捏在別人手心的玩/物,尤其妹妹,弱小可欺,每日與簡珩那賊廝同處一室,哪里還能指望有個清白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