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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這地方八輩子也挨不著吳國使臣,你就讓我看看吧。”玲瓏還想反抗。
辛世瞻斜瞥著她,一切盡在不言中。
玲瓏恨的牙癢癢,推開隨從,甩頭氣哼哼走人,“辛世瞻,有本事你就關我一輩子?!?
“嫁給我,現在就放你出去,敢嗎?”
嫁你個鬼!玲瓏跑遠了沖他背影罵一句,不等他回頭,一溜煙鉆進拱月門。
而魏國的禮官也不緊不慢出來,身后綴著一群人,羅裘從人群中分離,朝辛世瞻走來。
“吳國這群王八蛋說好了昨天到,居然拖到了今天,禮官也是一個時辰前才收到消息。”羅裘沒好氣道。
他長得確實有點像女人,再加上年紀小,就更像了,所以說話的時候喜歡壓著嗓子,讓嗓音聽上去更粗獷一些,唯有此證明自己是男的。
“你最好注意點,不要生事?!毙潦勒疤嵝阉?。
吳國使臣韓不正,出了名的潑皮無賴,見人先留八分笑,一旦揪到把柄當即六親不認,死咬不放,不把對方連皮帶骨頭削一斤誓不罷休。這樣一個人憎狗厭的家伙偏還有一項能屈能伸的技能,十足的厚顏無恥。
羅裘重重的哼一聲。
目送羅裘遠去,辛世瞻立在行道樹后默默觀察。
雙方人馬相遇,出于禮節,使臣下攆,與迎上來的魏國禮官相互寒暄契闊,自是一番虛與委蛇。
吳國禮服為正藍色鑲銀邊,穿在韓不正身上怎么看怎么猥瑣,可也正因為他太猥瑣了,倒襯得右手邊的一位少年使臣更加豐神俊朗,引人側目。
羅裘趾高氣昂立在禮官身后,目光隨意的掃了吳國眾人一眼,臉色旋即劇變,一掃而過的目光急忙沿著原路再掃回去,最后落在少年使臣的臉上!
這他娘的不是簡珩么!羅裘剛要暴起,抽劍的右手便被人按住,辛世瞻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后,他異常冷靜,飛薄的紅唇輕啟,“胡鬧?!?
羅裘咬牙道,“主公有令,看見簡珩,格殺勿論!”
辛世瞻瞇眸道,“那么你要當著吳國使臣的面斬殺吳國使臣?”
一語驚醒夢中人,方才的沖動勁便消下去,羅裘不由得發出一身冷汗。倘若出了紕漏,以主公的為人,第一個饒不了的便是自己。
“不砍他幾刀,實在難消心頭之恨!”羅裘恨聲道。
“急什么?他既然來了,便是入甕的鱉?!毙潦勒昂吆咝Φ?。似是有什么感應,目光與簡珩不期而遇。
一個殺機畢現,占盡上風,一個巋然不動,眸光幽晦。只在這一眼里,除了多年恩怨,更有一層唯有彼此才明了的嫉恨。
羅裘幾乎咬碎了一口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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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官在前殿設宴為吳國使臣接風洗塵,雙方把酒言歡,只談交情不論國事。
韓不正始終瞇著一雙小眼,笑嘻嘻的,十分幽默。不過這里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又互相了解,雖說把酒言歡,可話里話外,機鋒無數,稍有不慎,便會落于下乘。
后殿的禪室內,辛世瞻跪坐冷謙下首,將情況一一稟明。
“簡珩這段時間都在吳國,憑他的身份以及荀氏的關系,弄個使臣身份并不難,且吳國還樂于看一場好戲。”
冷謙把玩著手里的文玩核桃,冷笑了聲,“小人得志。”
不過是鉆了魏周不合的空隙罷了,換做從前,吳王見著冷謙,恨不能跪舔。
然而政/治斗爭,本就是一場骯臟,下流,無恥的博弈,誰又比誰更高尚?
“到底還是個孩子,以為披上使臣的衣服,本尊就沒辦法了?!崩渲t若有所思,示意辛世瞻,“去吧,以我的名義,把他帶上來?!?
“是!”辛世瞻眼角上挑,十分興奮。
這句“帶上來”,便是要送簡珩歸西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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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前殿,簡珩端正坐于韓不正身后,位置不顯眼,卻十分有利于觀察對面的人。
身側有人小聲道,“少爺,辛世瞻過來了?!?
簡珩嗯了聲,與前面的韓不正低語幾句便只身離開。不緊不慢,剛剛好的與辛世瞻相遇在門口。
彼此心中有數,辛世瞻也不廢話,做個“請”的姿勢,簡珩目不斜視越過他,立即有兩名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緊跟,他們單手搭在腰側,扶著劍柄,只要簡珩有任何異動,便就地正法。
“你倒是好耐心,女人在我手里,當真一點也不著急?!毙潦勒爸S刺道。
簡珩天生上揚的嘴角彎了彎,“心在我這里,怕什么?”
“是么?”辛世瞻意味深長道。
簡珩自信滿滿,內心深處卻在那一聲意味深長的疑問中顫了顫,可他本性堅毅,并不會因此錯亂半步。
死到臨頭還嘴硬。辛世瞻暗暗冷笑,男人之間的爭風吃醋有時候并不用太多言語表達,兩人偶爾對視一眼已是風起云涌,勝負只在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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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室內,冷謙閉著眼誦經,手指不時撥一下那十八子的沉香佛珠,完全沉靜在自己的世界。羅裘立在一側,赤目熠熠生輝,打量簡珩的目光猶如打量死人。
簡珩雙手負于身后,站姿筆挺如風。
“賊廝,主公面前竟敢不跪!”羅裘厲聲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