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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陳老魔。
對方表現出了視死如歸的態度來,沖著我哭嚎道:“你這老魔頭,有本事就把我殺了,何必多問?實話告訴你,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哼,什么狗屁天下第一,總有人會對付得了你的!”
我沒有打斷對方的發泄,而是平靜地看著他。
將人家好不容易打熬出來的一身修為給廢了,總得容別人說幾句緬懷的話語不是?
待那人將情緒發泄完了,我這才不急不緩地又問道:“尊姓大名?”
“王世鈺!”
那人原本抱著不合作的態度,沒想到臨到頭來,卻還是將自己的名號給報了上來,估計也是想要在我的面前,露一個臉,免得當了無名之鬼。
王世鈺?
我念了一下這個名字,眼睛睜開來,緩聲說道:“原來是嶺南黑風,當初你可是被東官老狗給壓得死死,那家伙被我抓了之后,你的日子過得應該舒緩了一點兒,為什么不但不感恩,還過來找我麻煩呢?”
那人盡管滿心悲憤,但是聽到了我的話語,還是有些詫異地說道:“什么,你認識我?”
我笑了笑,平靜地說道:“當然!”
這些年來,雖然我把具體的事務都分配給了張勵耘和林齊鳴兩個小組去做,但是自己并非游手好閑,醉心修行,而是開始學著掌控大局,不但將檔案室的諸多資料一一查看,而且還走訪多處,基本上掌握了全國一些比較有名的修行者,說得上是了然于心。
這王世鈺的名聲也頗廣,算得上是南方省的一位聞人,生性好斗,不但與當年的閔魔有過沖突,而且還跟東官狗爺交過手。
不過這家伙雖然好斗,但真正讓我有印象的,卻是他總能夠在大敗之后,保住自己的性命,退守江門,時刻等待著卷土重來,這種打不死的蟑螂,還真的有些傳奇色彩。
當然,他這一次落在了我的手上,基本上就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王世鈺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便不再多言,學那徐庶進曹營的架勢,一言不發,我也不強求他,將這人的腳給倒提著,拖著這人往回走。
虎跳口這邊的路,我熟得很,倒也用不著在黑暗中摸索回路。
雙腳被抓,腦袋磕著泥巴滑溜,這樣倒拖的姿勢實在不好看,也難受的很,最重要的是對于人的羞辱過甚。
如此行了百余米,那王世鈺終于忍耐不住了,沖著我怒聲吼道:“當老子是死人么?”
我回過頭來,露出白牙,嘿然笑道:“在你對我家人動手的那一刻,你已經是個死人了,這一點,你還沒有認識到么?”
我的笑容慘然,那人瞧見了,止不住一個哆嗦,口中似乎嘟囔著什么。
他王世鈺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閔魔、狗爺這些豪雄之輩他都交過手,但是要說害怕,還真沒有過。
而此刻,他的全身,那雞皮疙瘩就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我拖著他往回走,走到一般的路程時,他終于忍耐不住了,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對我說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給你說,只求饒我一命,行不行?”
饒你一命?
我回頭瞧了他一眼,眼神冷得我自己都有些心悸,接著沒有再理會他,繼續回程,一直來到了剛才的那個山洼子里,小白狐兒瞧見我,立刻迎了上來,對我說道:“哥哥,人都給制住了。”
我把王世鈺交到了小白狐兒的手上,讓她給我審出這來龍去脈。
望了之后,我一路走到了父母的面前來,雙膝跪地,一頭磕到底,所有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爸、媽,志程不孝,讓你們受驚了。”
父母慌忙上前來扶我,而我姐姐則誠惶誠恐地對我說道:“志程,你姐夫呢,你看到沒有?”
我沉默了一會兒,低頭說道:“姐夫他……死了!”
我姐一聽,雙眼一翻,暈死過去。
第七十四章 以及之道還施彼身
許多的話語,想說,但是到了嘴邊,卻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我父母被遍地的尸體給嚇得夠嗆,再加上先前那一段倉惶的逃亡過程。兩個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試圖靠著我,也不多說話。
而我姐姐聽到姐夫羅明歌的死訊,頓時就癱軟在地,淚水無聲地流了出來。
她什么都沒有說,但是我卻能夠感覺到姐姐在怪我。
也是,倘若沒有我,就不會有這樣的災禍,而我的家人們,在麻栗山龍家嶺這個小地方里,說不定活得快快樂樂,平靜安康。
幸好她的兒女都已經不在家里,兩個都在外面讀書。方才避過了這一劫。
姐姐說不出口,但是我心中卻憋屈得很。
這事怪誰呢?
我回過頭來,瞧向了被小白狐兒給定住,入神盤問的那個家伙。
嶺南黑風王世鈺。
這個家伙應該能夠知道幕后的黑手,而至于他,作為親手執行的劊子手,他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
我不會容忍那種被下了監獄之后,又給人放走的事情發生。
小白狐兒在使用離魂鏡拷問這個家伙,但是瞧她緊緊皺著的眉頭。我知道這過程或許并不順利,不過想想也是,那離魂鏡倘若誰都能夠套出實話來,就實在是有些逆天了。
畢竟這王世鈺也算得上是當世間有名有姓的高手,精神意志,并不會差。
我看向了正在低聲說話的康妮和武當道士方離,朝著他們拱手稱謝。方離是那種很傳統的道人,很有禮貌的回禮,而康妮則揮了揮手。說道:“要不是我師兄讓我沒事多照看點兒你家,我可不會攙和這檔子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