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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她的責(zé)問，我閉上眼睛，也算是默認(rèn)了。我二蛋是山里娃，但不是傻子，任何人把我當(dāng)做傻瓜，那他自己的智商也不咋地。

我不知道自己的下場會如何，然而楊小懶似乎并沒有立刻殺我的意思，而是在旁邊緩緩說道：“當(dāng)日我倉惶逃出，一個人在荒山野嶺里面，吃盡苦頭，人不人，鬼不鬼的過了大半年，一夜變老，心中那個恨啊，感覺全天下的人都欠我的。不過后來我想明白了，這世界上，你有實力，才輪到你說了算，若沒有，再怨恨又有何妨呢？我楊小懶，前半輩子享受，后半輩子孤苦，有個哥哥，結(jié)果沒辦法找，有個遠(yuǎn)方的堂叔，結(jié)果沒兩天，就又給人殺了——陳二蛋，你說我們到底是不是孽緣啊？”

遠(yuǎn)方堂叔，說的是楊大侉子么？我睜開眼睛來，瞧了楊小懶一眼，只見她此刻的眼里并沒有恨意，或者其他，平靜如水。

她就是一個神經(jīng)病，我不知道她的腦海里到底在想著什么，低聲低氣地說道：“楊大侉子的事情，真的跟我沒多大關(guān)系，他當(dāng)時半邊腦袋都快要掉了，又死不成，哭著喊著讓我?guī)退沂切能洠懿蛔∏螅圆懦隽耸帧Ｖ劣诤竺娴氖虑椋乙粋€小跑腿打雜的，更是一點(diǎn)兒關(guān)系都沒有……”

“二蛋，你看看我，有沒有什么變化？”楊小懶突然打斷了我，一雙宛若皓月的眼睛，直直地瞧著我。

楊小懶的節(jié)奏一向比較飄，我完全把握不住她這話語里面的意圖，余光不由瞧向了這大妞俯下身來時，胸口露出的那深深溝壑，吞了下口水，敷衍著說道：“變化啊，好像一下子長大了十來歲呢……”這話說著，我突然瞧見楊小懶媚眼如絲，那小腦袋突兀地湊了上來，雙手托著我的雙頰，紅潤而飽滿的嘴唇竟然附在了我的嘴上，接著一條冰冷而軟綿的東西，伸進(jìn)了我的口中。

我那個時候已經(jīng)十五歲，什么都明白了，楊小懶這舉動把我給嚇了一大跳，感覺舌頭被人緊緊吸吮，舌根發(fā)麻，腦袋也發(fā)空。

一開始我還如在天堂，美得不知道東南西北，突然之間，心生警兆，猛然朝著嘴里面那冰冷的物件咬去，結(jié)果楊小懶先知先覺，頭猛然往上一揚(yáng)，避開了我唯一的反擊。從迷糊中清醒過來的我，瞧見楊小懶明眸里竟然有綠光蕩漾，那張明艷臉上盡是青筋，形如厲鬼，接著舌頭居然有尋常人的兩倍還長，在唇間微微一舔，嫵媚地笑著，收回口中。

這情形讓我渾身發(fā)冷，剛才口中還馨香縈繞，然而此刻卻有一股腥臭揮散不去，胃中一陣翻騰，結(jié)果一口苦水噴射而出。

楊小懶早已站立在了我的兩米之外，避開這穢物，看著縮在角落的我，冷冷地說道：“瞧見了吧，當(dāng)日那白蓮舵主的亡魂，已經(jīng)上了我的身，這是我的報應(yīng)；不過你放心，我會因此變得更強(qiáng)，當(dāng)天觀音洞里的所有人，都會在我手上一一死去，而作為我最喜愛的二蛋小弟弟，你將會是最后一個，而我將會讓你在快活中，升入天堂，或者地獄……”

楊小懶飄然離去了，剩下我一人在黑暗中顫抖，而后兩天，她并沒有再露面，頭天還有人過來審我，是那天捉拿我的“黑無常”，這個矮個胖子又將我抽了一頓，不過我死都不肯開口，這并不是為了劉老三那個打短命的，而是因為胖妞。在得知了楊小懶也現(xiàn)身集云社之后，我就開始深深地?fù)?dān)憂起了胖妞來。

楊二丑唯一的眼睛，可是胖妞給挖下來的，這事兒楊小懶若是知道，非要將那小猴子給生剝活剮了不成。

現(xiàn)在的楊小懶，美麗得宛若妖精，然而性情卻更像瘋子，她給我的感覺，甚至比楊二丑還要恐怖了。

黑無常審過我后，感覺從我嘴里面撬不出什么東西，就不再理會，扔我在這地下室里待著，死活不管。我躺在那角落里，整整三天，沒有人給我送過飯，我濕漉漉地待在角落，享受著寂寞和孤獨(dú)。我縮在那兒，繩索緊緊捆住，動彈不得，實在沒有了辦法，唯有再次修行魔功。這功法雖然被劉老三稱為“邪功”，但是為了維持生命，避免被饑餓和寒冷奪走性命，我不得不靠它維續(xù)。

這一打坐修行，做而后忘，我?guī)缀醵纪浟藭r間，當(dāng)我再一次聽到那地下室的鐵門有響動的時候，意識從沉寂中恢復(fù)過來，卻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此次此刻的今天，竟然已經(jīng)是春節(jié)了。

多么吉祥而歡慶的日子，而我就要在這么一個潮濕而幽黑的地方死去么？

鐵門打開，我瞧見一個竹籃子先進(jìn)來，而后面那人，讓我嚇了一大跳。

第三十一章 除夕艷福不淺

就在我縮在角落自怨自艾、顧影自憐的時候，地下室的鐵門打開，有一個人提著竹籃子走了進(jìn)來。

我抬頭一看，愣了半天——來人倘若是楊小懶，我倒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然而我瞧見的，竟然是失蹤了好久的羅大屌。這小子當(dāng)初在省鋼離奇失蹤，后來我逼問臨死前的楊大侉子，得知他被送往了集云社，準(zhǔn)備當(dāng)一個后備力量來培養(yǎng)。楊大侉子一死，線索全斷，不過我并沒有放棄對羅大屌的尋找，春節(jié)前，還將工資分為兩份，給他爹也寄了一點(diǎn)兒去。

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小子竟然會和擄走我的那一伙人混到了一起來，而且瞧他這模樣，似乎過得不錯，個兒長高了一些，人也壯了一點(diǎn)兒。

更重要的，是他的一雙眸子炯炯有神，好像里面有光，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已經(jīng)開始有了修行門道，精氣不受控制外放的緣故，可以想得到，羅大屌已經(jīng)在敵人內(nèi)部，有一定的地位了。他的到來讓我整個人充滿了驚喜，正想叫他，結(jié)果瞧見他眼神不斷地朝著我擠，便閉住了嘴，而正在這時，旁邊有一個年輕人招呼他道：“大屌啊，這個家伙死鴨子嘴硬，死活不肯招，上面說餓死他得了，你何必還給他送飯？”

羅大屌朝著門口低頭哈腰地笑道：“雁回大哥，話是這么說，但是今天不是除夕么，多少也給人吃口飯啊，對不對？再說了，這事兒可是楊姑娘吩咐的。”

那人咕噥一句，似乎在輕笑，然后催促道：“那你快一點(diǎn)啊，別出了岔子。”

羅大屌唯唯諾諾，然后提著竹籃子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來，口中念叨道：“哎呀，你也是可憐人啊，有事沒事，給人拉在這兒來受苦，連過個年，都不得安生。這位小哥，你可記住了，這頓飯可是楊小懶楊姑娘賞你的，你好好吃，當(dāng)作是年夜飯，心中可要念著人家的好呢……”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朝我使臉色，我知道這兒人多眼雜，羅大屌肯定是沒辦法跟我說上話的，瞧見他毫不做聲地將我雙手的繩子給解開，又從袖子里遞了一張折得整齊的紙條來，悄無聲息，便曉得他有話兒跟我講，于是口中也回應(yīng)道：“多謝楊姑娘，也多謝您了……”

竹籃掀開，兩碗白米飯，一碟咸菜，一碟燉爛肉，還有一小罐的水，那米飯上面，豎插著一根紅筷子，特別不吉利。

這架勢，我算是看出來了，擺明了斷頭飯的節(jié)奏啊。

羅大屌也就是過來送個飯，沒有辦法在這兒多待，打過照面了就離開，我不曉得這房間里面是否監(jiān)視的東西，身處此中，我自然曉得這些人的手段，當(dāng)下也不急，先將紙條收好，然后一點(diǎn)兒不避諱地開始大吃大嚼起來。事實上，已經(jīng)餓了快三天的我也實在沒有辦法挑剔這東西，這些飯菜幾乎是倒進(jìn)了喉嚨里一般，而后咕嘟咕嘟，我將那水罐大半的水都喝掉了，然后用了極大的意志，才留了一點(diǎn)兒。

長期處于收縮狀態(tài)的胃部在這一會兒終于得到了填充，我深深地呼吸著陳腐的空氣，將這些食物轉(zhuǎn)化成力量，分散于各處而去。

我在這兒待了三天，若是常人早就已經(jīng)崩潰了，然而我之所以能夠一直活到現(xiàn)在，還是因為修行了魔功的我，對自己的身體有著一部分控制力，方才沒有那么不堪一擊。我坐在角落假寐，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判斷應(yīng)該沒有什么人在旁監(jiān)督之后，小心翼翼地從貼身之處，將羅大屌遞來的紙條一點(diǎn)一點(diǎn)抽出，然后借著門縫處的一點(diǎn)兒微光看去。

這房間里面的光線昏暗，所幸我曾經(jīng)吃過了那巨型鯰魚眼珠子，倒也能夠面前地瞧見羅大屌寫在紙條上面歪歪扭扭的字。

羅大屌文化不高，字寫得也特別丑，不過表達(dá)倒也沒有什么問題，他通過紙條告訴我，說他也是剛加入這兒不久，跟了集云社大檔頭朱建龍做弟子，不過那大檔頭跟后來某著名笑星一樣，是個收徒狂人，總共收了二十八個弟子，綽號朱家班，他是最不受重視的一位，沒有什么地位，就跟這兒打雜呢，三天前就聽說我被人抓了，而那些人并不曉得他和我的關(guān)系。羅大屌讓我稍安勿躁，他到時候，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將我給救出來的。

紙條的意思大體如此，結(jié)束的時候，他讓我把紙條吞下去，免得被人給發(fā)現(xiàn)了。

瞧見這吩咐，我便曉得羅大屌在敵巢之中，倒也是學(xué)了幾分謹(jǐn)慎，于是毫不猶豫地將這紙條往嘴里塞，忍著不適，將其吞下了肚子。

之后我就躺在了一處相對比較干燥的地方，思考著如何能夠逃離虎穴，如何擺脫這兇殘的集云社。我想得越多，心中就越發(fā)地恐懼起來，對手顯然并不是烏合之眾，無論是從楊大侉子，還好將我提溜至此的“黑白無常”，又或者是白癜風(fēng)和楊小懶，都是遠(yuǎn)比我厲害的角色，更何況還有羅大屌口中的朱建龍和他麾下的朱家班，在這群鯊魚之中，哪里有我這等小蝦米的活路。

我越想越氣，老子在二科待得好好的，本來第二天就等著領(lǐng)年貨，雖然不能回家，但是卻也可以去張知青家里蹭一頓年夜飯，要餃子有餃子，要肉有肉，還有熱情的張知青一家人，以及總是黏著我的小妮，幾多好，結(jié)果劉老三那孫子一出現(xiàn)，假作好心地邀我吃一頓飯，竟然生出這么多的麻煩來。

那個家伙，是不是故意設(shè)計，讓我被人抓到，好引蛇出洞，將這些潛藏在群眾之中的集云社，給一網(wǎng)打盡啊？

這個想法從開始就一直浮現(xiàn)在我的心中，起初我并不愿意相信劉老三會這般齷齪，然而越到了后面，卻越希望這背后有著他的謀劃，因為只有如此，我才有可能獲救，要不然，我也沒有幾天好活的了。死亡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過對我來說，卻是習(xí)以為常，但這并不代表我害怕，而是更加地小心翼翼。時間一點(diǎn)一滴地過去了，我待在這個小小的地下室，什么也不知曉，周圍是死一樣的寂靜。

大概到了晚上，盤腿而坐的我心中一動，抬起頭，向不遠(yuǎn)處的那扇鐵門看去。

在幾秒鐘之后，一身很輕微的吱呀響聲一起，鐵門緩緩打開，我先是瞧見了一條修長的美腿，接著楊小懶帶著一陣香風(fēng)，走進(jìn)了囚室之中來。來人并不是救兵羅大屌，這讓我無比失望，而來的是楊小懶，負(fù)負(fù)并沒有得正，我感覺自己的心似乎在往深淵滑落。

楊小懶走進(jìn)來之后，瞧見我情緒不高，不過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款款走到面前，蹲身而下，一雙眼睛凝視著我，半晌，她才淡淡地說道：“你不想對我說些什么嗎？”我愣了一下，轉(zhuǎn)而想起了羅大屌早上的吩咐，于是勉強(qiáng)地擠出了一絲笑容，說道：“謝謝你的關(guān)心，斷頭飯，我吃得很飽。”

楊小懶凝視了我的眼睛好一會兒，沒有看到一點(diǎn)兒驚慌，若有所思地問道：“你消息滿靈通的，送飯的跟你講的？”

這妖女竟然一下就聯(lián)想到了羅大屌身上去，這讓我有些吃驚，不過我卻穩(wěn)定住自己的情緒，指著旁邊的碗筷說道：“將筷子豎直插在飯上，這是臨死前最后一頓的習(xí)慣，我讀書少，但并不是不懂。看來你們對我已經(jīng)有了決斷了，對不對，什么時候處死我？今晚，還是明天？”

“明天早晨，集云社的大檔頭朱建龍會親自過來，如果不出意外，他們會讓新入社的那個小子交投名狀，處死你——我跟王斌他們爭取過了，但是沒辦法，他們認(rèn)為你是殺害我表叔的兇手，只有將你給三刀六洞，方才會維護(hù)社中威嚴(yán)。我救不了你了，也實現(xiàn)不了答應(yīng)你的諾言，不過我倒是有一樣?xùn)|西，可以給你……”

楊小懶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朝著我這邊移動，我瞧見她的眼中有一團(tuán)烈火，燃燒自己，也燃燒著別人，心中沒由來地一陣慌亂，不安地問道：“你要干什么？”

楊小懶穿著厚厚的棉衣，此刻一件一件地脫下來，平靜地說道：“朱建龍那老色鬼，明天過來，一定會對我下手，老娘這身子，還沒有沾過男人，也不能便宜了那老烏龜，既然沒有實現(xiàn)對你的諾言，今天就便宜給你吧……”說話間，楊小懶已經(jīng)脫得只剩內(nèi)里一件小衣，猛然一撲過來，騎在我的身上，開始扒我身上的衣服。

楊小懶身上有惡鬼，昨日奪走我的初吻，唇齒間有一股腐爛的死氣蔓延，常人不可聞，但是吃過鯰魚精眼珠的我卻是曉得，自然不愿，結(jié)果一番掙扎，這女人竟然放浪地低下頭來，抱著我的脖子一陣狂吻，我到底是血?dú)夥絼偟纳倌昀桑贿@么一弄，一種全所未有的情緒頓時彌漫全身，下意識地緊緊抱住面前這個女人的嬌軀，手便要揉過去，然而就在我兩人即將成就好事的時候，鐵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大喊：“不好了，楊姑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