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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他有什么都和我沒關系了。”武思芳說的斬釘截鐵。自打浴火重生,她便認清了現實,家國君主第一,妻主第二的男人不適合她,更不適合武家,所以無論她曾經或者即使現在多么喜歡,都不會再娶。
“…….姐姐……你…….,” 武晗很想為潘毓多說些好話,卻不知從何說起。武思芳是一個主意很明確的人,決定好的事情只怕很難更改。可憐潘毓自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活過來,傷痕累累,容貌盡毀,后來慕容還無法可治,將潘毓挪到太清山紫胤真人處將養了大半年,誰知到了年底,潘小將軍找到了哥哥的行蹤,將武思芳的事情一股腦兒都告訴了他。
向來克制的潘毓,生平頭一回在師妹面前大發雷霆,一番興師問罪之后便急不可耐地跑到金流去了。潘毓傷勢還未好徹底,慕容還又擔心事情失去控制,急慌慌打發武晗見機說和。能讓他們破鏡重圓那便最好,即便不能,助潘毓一臂之力也是上策。
“姐姐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你們能在一起多不容易呢。”武晗憂心忡忡。
“你有所不知,我當日對著天地祖宗發過毒誓,今生都不會再娶潘毓。若違背誓言,武家可是要斷女絕孫的,……所以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武思芳不想武晗刨根問底,索性一氣兒說了個清楚。
武晗愕然。恰逢此時,廳外忽地一聲響動,驚了花廳里的兩個人。武思芳就著燈火,瞥見廊下有個影子跌跌撞撞的,不由喝道,“外面是誰?!大人有令,叫爾等都在前院候著,怎的上這里來了?!”
她心底不快,姐弟二人的體己話怎好讓外人聽去?
“姐姐莫急,是我叫他來的。我明日要走,有一事放心不下,還需相托姐姐。”武晗看清了人影,心頭一跳,情急之下一邊解釋,一邊招呼那人進來。
來人一腳跨進門,納頭跪拜,“小人……譚…..二郎見過大人,見過國姑。”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被長時間煙熏火燎了一般。
武思芳瞧著面前這人有那么點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不由得仔細打量了一番,見他一襲黑色窄袖長袍,身軀修長挺拔,一張褐色面具遮全了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地面。他的護腕長及手背,抱拳彎曲的的時候,還能看見手上隱隱約約的傷痕。武思芳盯著那些傷疤愣了一下,心中暗道這人定是常走江湖的,成日里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想必面貌兇狠,才戴著面具的吧。
那人雖未抬頭,卻似乎能感覺到武思芳停留在手上的目光,他有些不大自在,下意識地松了拳頭,直起身子,將手掩在身后,垂眸不語。
“這位……”武思芳其實有點尷尬。她只是好奇,并無意笑話他的缺陷。
武晗起身上前,親自扶起來人,又回頭看著武思芳,認真說道,“我想將此人相托于姐姐。”
“…….?”武思芳徹底糊涂,“這怎么個意思?”
“是這樣,他是從前在軍中的一位兄長,過去對我諸多照顧,待我如親弟弟一般。”武晗似乎有些緊張,他走到武思芳面前,拽著她的袖子,言辭懇切,“我這位兄長武藝極為高強,當世少有對手。他如今無處可去,我心有不忍,還請姐姐看我面上,收留他,做個親隨就好,這樣我也算安心些了。就當是……姐姐替我報了他的恩情吧。”
“親隨??這樣的人才,理應跟在你身邊吧,有你照應著,將來有的是前程吶。”武思芳不明白,武晗想安頓一個人,輕而易舉。
“哪里那么容易?他受過重傷,死里逃生,如今也不想再回軍營了。….宮城規矩甚嚴,…..我也不方便帶進去。…….況且還有個緣故,我也代他說了吧。…..從前在北邊兒時,他曾聽我講過姐姐的…..英勇豪邁,仰慕姐姐大名,所以一心想為你效勞,這才……跟了我來金流。…..不如…..成全他吧。”他搖搖武思芳的胳膊,刻意示好。
武思芳扶額不語,英勇豪邁到有幾分是真的,她的大名真的如雷貫耳么?….那還真不好說。武晗也是,定是將她夸得太好,竟讓這不相干的俠客或是義士跑來投奔她!
“姐姐,他真的武藝高強,絕對可護你周全。”武晗拿出從前的殺手锏,開始嘟囔, “有恩不報非君子,姐姐幫幫我這回吧。…..求你了…….”
“ 我說大人,您這樣合適么?”武思芳忍不住笑,武晗敢在這人面前露出本性,想來兩人關系匪淺,照拂一下還是沒問題的。她當下應允,差人將赫連氏招呼過來,打發他安置譚二郎。
武晗所愿達成,也再沒提過潘毓,只撿了武思芳愛聽的說,姐弟兩嘻嘻哈哈竟聊了大半晚上,武晗的內殿執事王少使怕耽擱明早上路,連番催了幾回,這才作罷。
…….
武思芳出了省親苑,依舊快步前行,燈火掩映處,綠意仍然在等著她,笑意盈盈。
“乖乖綠意,怎的又在這里等?………就這么想我?”武思芳瞧著那傻模樣兒,有心逗他。
“嗯。”綠意羞紅了臉,垂著腦袋,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真要是這樣,那就今晚上我屋里睡吧。”
最近這些日子,白天不論辛苦與否,到了晚上都睡得實在□□穩,武思芳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卻又挑不出端倪來,或許找個人陪在房里,會有所不同吧。
“啊?…..”綠意連耳朵都紅透了,說話也結結巴巴的,“那…..我還沒好….,哦,…….我很快就好了……..”
綠意手足無措,武思芳忍俊不禁,“小綠意寬心,上我屋里隔間去,踏踏實實睡吧,我保證,絕不碰你。”
“….哦……”他剛才還有點驚慌,聞言很快蔫下來了。
“走吧,小傻瓜。”武思芳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拉著綠意,進了主屋。燭火昏黃,在窗前微微晃動,溫馨無比。
云層遮蔽了月亮,連星光也顯得慘淡,寒夜里冷風嗚嗚直響,吹得檐下輕紗燈籠不停搖晃,院墻拐角處轉出個氣宇非凡的男子,他的整個身軀與黑夜早已溶為一色,唯余墨玉般明澈的眼眸,癡癡凝望著茜紗窗上那個正在嘻嘻哈哈的俏麗身影。
曾幾何時,他也曾傻傻站在門口等她歸來。曾幾何時,她的笑容也只為他一人綻放。
一覺醒來,時過境遷。誰曾想她居然立下那樣狠毒的誓言,讓他猶如萬箭穿心,傷痛無盡。
是不是從今往后,無論怎么努力,他都無法,.....再回到她的身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但愿表越寫越多。請大家幫忙捉,謝謝哦。
☆、狂蜂浪蝶
第三日一大早,容華大人動身離開金流城,城內大小官員并武家上下跪地恭送,儀仗威嚴。武晗看著埋頭叩首的姐姐,鼻頭一酸,又下了鑾駕,親自將人扶起來,十分不舍。七尺多高的兒郎泛紅著眼圈,拉著武思芳不肯撒手。在場諸人各懷心思,擦眼拭淚,無不動容。
此去經年,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在武晗的心里,無論他如何成長,無論他如何堅強,長姐武思芳的心里,他永遠都是她最寵愛的弟弟,可以撒嬌取寵,可以肆無忌憚,做了錯事永遠都會得到原諒,就如同父母眼中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明明好好的,又害我難過。趕緊走吧,啰啰嗦嗦的,可別耽誤了時辰。”武思芳有些哽咽,她也顧不了容華大人的臉面,沒忍住又嚷嚷了一句。
武晗心里酸酸的,“姐姐,你想我就進宮來看我啊。”
“放心,我不想你。”武思芳擰著脖子,哼道。
“姐姐,你現在是國姑了,若是……定了親事,一定得知會我啊。”
“遵命!有了人選,得報大人先審是吧?沒問題!哎呀!趕緊走吧,武大人!”
姐弟兩個依依惜別,眾人烏壓壓跪了一地,起駕前,武晗又回頭張望,瞧見譚二郎跪在最遠處,朝他點點頭。武晗微笑示意,于心了然。縱然遺憾,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潘毓的前路實在黯淡,眼下也只能盼他好自為之,心愿達成。
送走了容華大人,闔家上上下下送了一口氣,收拾整理,忙翻了天。只說大掌事赫連氏這兩日也不得清閑,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抽個空歇一會兒,家主武思芳又差人喚他。
赫連頂著冷風一路小跑,進了書房就看見家主埋在一堆賬本里面,頭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