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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掙還不開心?”凌心將武思芳拉到后院里,四處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千萬別說出去,…….可千萬記住了!這酒是陛下要的,你有多少就給多少,剩下的我去別處尋!”
凌心照顧她的生意她自然感激,可是喝“五步倒”做什么,還沒品出味道來,人就已經糊涂了。她這酒自然是好的,但也沒叫人癡迷到這份兒上吧?這回她望著凌心,不光睜圓了眼,還長大了嘴:“…..為什么?”
“噓——你小聲點!”凌心小剜了她一眼,又四處看看,低聲道:“我信你,才告訴你,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武思芳頻頻點頭,凌心越這樣說,她心里越急,“放心吧,我是誰你還不知道么,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她捅了捅了凌心的胳膊,連連催促。
“御選最后一關,陛下要…..斗酒!喝多了還能認得清陛下,與陛下交談的郎君才會入陛下的眼!”
武思芳怔了半響,才眼睛發亮,無比崇拜地豎起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啊!”如此一來,倒或許可以試出郎君們的心意來。
要知道,所謂的御選,其實通常指的是最后一關,帝王親自挑選,至于怎么選,除了她本人,誰說了都不算,誰也都別想干涉,這可是當初太.祖皇帝定下的老規矩了。猶記本朝初年,太/祖皇帝平定天下,入主中原,崇尚漢人文化,更喜愛漢族男子,當著皇帝卻為族制所累:不得娶納漢人,以免混淆血統。坐擁了天下,卻與心愛的漢族郎君不能長相廝守,讓太祖皇帝抑郁不已,當場爆發,幾番爭奪,改了祖制,下詔以后郎君御選,國土之內,不拘民族,最后一關需自行做主,誰都不能插手。
執掌天下的人,未必事事順意,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在御選的最后一關把著,至少在諸多郎君里面選出入了眼緣的,就算是對自己私人情事上唯一的一點安慰了。所以在這一點上,自太/祖以后,即便是他國因和親或其他原因進獻的郎君,雖不必這么繁瑣,但要是趕上了,也很樂意參加最后這一關,落選了,發回去或是賜婚宗室也是很常見的。
在大燕國百姓的心目當中,歷來帝王的這最后一道御選,其實是最有嚼頭的,更是有人將這些趣事變成了書評雜劇到處傳播,成了市里坊間最受歡迎的消遣。
比如說太.宗皇帝,稱帝時年歲已大,在位期間下旨只辦了一次御選,她本人好音律,因此到最后一關時,選出來的內命夫皆彈得好琴或做得好曲。而高宗皇帝則好美髯,一時宮里宮外到處都是胡須飄飄仙氣十足的郎君。到了宣宗皇帝在位時,選過兩次,這一位奶奶可是個貨真價實的頑主,從前在藩時常混跡于市里坊間,登位御極后也沒閑著,她那后宮整個兒就是一雜耍班子,內命夫們各有絕活,有口中噴火的,赤腳走刀刃的,還有擅長胸口碎大石的……
到了圣宗,帝王為綿延后嗣,多次御選,一心想生出個女兒來,坊間傳聞她選出來的據說都是腰瘦臀翹且玉.莖尺寸可觀的健碩郎君,…..可惜最后還是未能如愿。
等到了武宗,那可了不得了。她是世宗的妹妹,容貌俊俏,風采無雙。在藩時后院里已經收了十三位貌美郎君,不大想選了,又禁不住言官大臣們的苦苦相勸,無奈下旨辦了一回。先前也沒放出話來,到了御選那一日,將郎君們趕到了御知堂后面的大校場,順手一指:“看見那把弓了嗎?朕當年游歷她國,拉開此弓,得了美人芳心。如今亦然,諸位郎君若有誰能拉開射日神弓,朕必不薄待!”
果不其然,這世間除了武宗皇帝,似乎再也沒人能動得了這上古神兵了。如今圣人已去,弓卻還在,威風八面地架在出云臺上。今上最尊崇的就是祖母武宗皇帝,原以為她也會如祖母一般,至少選出些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來,而郎君們私下里揣摩圣意,個個摩拳擦掌,平日里也沒少練習弓馬騎射,……誰料到居然整了這么一出。
武思芳聽了凌心之言,轉過神來就想到了潘毓,若論起武藝來,旁人未必能勝過他,即便是要去拉開那射日神弓,也能試它一試。…..若論斗酒…..基本上就沒什么指望了。
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某天晚上,姓潘的當著明晃晃的月亮義正言辭地告訴她:我一喝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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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本文設定中的武宗皇帝,構思來源于本人很喜歡的一篇女尊文《碧落十三香》中的英明神武的英王紫云瞳,因為目前尚在連載,只好自己想象出一個關于英王的結局來,純屬調侃,所以并不是《碧落》該篇最終的走向,請大家千萬千萬不要誤解,也請《碧落》死忠粉千萬千萬表拍我哦。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酒客一角由親愛的作者中元大大友情客串,謝謝。
本章女主的狐朋狗友由親愛的讀者夏天,風中奇云,世外書海等友情客串,在以后的章節里也會陸續出場,謝謝。
本章有個加強完整版,需要閱讀的親可進群領取。
☆、自薦枕席
本來潘毓能不能入選和武思芳也沒什么關系,她也不愿操心這事兒,可就是不由自主的去想一個問題,潘毓平時被捧得那么高,要是這回給摔下來,該是個什么光景?她想起當日自己對著潘毓說了一籮筐的好話,都寬慰不了他憂思前途的情緒…..要是真有個閃失,那可真是…..
照著姓潘的所說,他是個一喝就醉的人,那五步倒豈不是當場就能放翻他?武思芳思來想去,就是找不到要領:不是說他和圣上青梅竹馬么?或許是陛下有意安排?姓潘的喝一般的酒可能不行,會不會專門擅長喝五步倒之類的呢?
想想那潁州產的“三碗醉”吧,那名聲可都傳到海外番國去了的,一般人喝三碗就已經醉過去了,偏有一個人在店里強喝了十八碗,神清目明,出了門還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老虎呢!
再一想到這事,武思芳的頭就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這也太不可能了,人家那是酒量好,姓潘的可不是。…….還有就是,她為什么要擔心他?選不了就選不了吧,帝王后宮嘉郎無數,時間久了,容顏蒼老,到時候寂寞宮殿,長夜漫漫,也沒甚意思,…….還是那句話,這些跟她有什么關系呢!
武思芳想的頭皮發麻心發毛,她想不通自己為什么要去想這些問題,很是煩躁地將自己才梳好的發髻又拿手叉成了雞窩。……她不過是欠了潘毓幾次人情而已,至于這么牽腸掛肚的么?
內心正斗得厲害,武思芳便眼睜睜地看著到凌心搬走了她窖里所有的五步倒,心里不知怎的有些慌了,“這就走啊?”
“…….不然呢?”凌心盯著武思芳的新發型,有些傻眼。
“……你說,這回誰能被選中?…”武思芳有些心虛地垂下了眼眸,她期望凌心能說出一個滿意的答案來。
“……估計誰能喝就是誰吧…..”凌心壓低嗓音道,她覺得武思芳有點怪怪的。
“…….那到底誰能喝呢?”武思芳又低聲道,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問這樣的問題了。
“……”凌心。
武思芳見凌心不答,輕嘆一聲,也知道自己為難她了,一時無話。一旁不遠處的冬哥兒從剛才就一直興高采烈地跟武晗炫耀自己得了機會,將在御選時能親眼見到陛下云云,到此刻激動的心情都還沒有平復。
凌心見狀搖搖頭,對武思芳道:“這傻哥兒也真倔,以為見到陛下就一步登天了,怎么勸他都不肯聽,…..只怕將來……”
“何必呢,架不住人家愿意啊,再說各人有個人的造化,明天見到陛下,后天沒準人家真就一步登天了呢!”武思芳道。
“……….”凌心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凌心,別不是真看上冬哥兒了吧…..”武思芳心里直犯嘀咕 ,“可憐見的,入了宮的女子,哪里還是完整的女人…..”
……
只說冬哥兒這會子還在跟武晗炫耀,就瞥看見武思芳笑著跟他招手,“冬哥兒,姐姐有好處給你。”
冬哥兒走過去跟武思芳聊了幾句,臨了將武思芳給的一個小小錦囊塞進袖內,跟了凌心一行人回宮去了。
武晗見眾人離去,問道:“姐姐剛給了什么東西?”
“沒什么。你看著點,姐姐乏了,回房里歇會兒去。”武思芳交代一聲,上了樓,進了房間,脫了軟錦鞋,躺在床榻上,長長吐出一口氣來:潘毓,欠了你的恩情,這次幫你一把,一切全看天意,成不成也算是盡心了。……但愿以后兩不相欠,再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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