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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村幾個年輕小伙子直接笑了出來。
林義憤憤地看去,就見獵戶面無表情地站到了小秀才面前。
林義罵道:“好你個小崽子!巴上個男人就了不得了?忘了自己也是個男人了?有本事,你就自己過來跟老子打,別放個外人跟老子打!”
林義的激將法對林安顯然是沒用的。
林安看都不看他,走到林老漢面前,深深一揖,道:“多謝祖父,愿意將先母的遺留之物還給孫兒。”
一句話,把林老漢一家將來反悔,想要把東西要回去的后路全給封死。
遺留之物,不留給自己子女,難道還要留給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么?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林老漢狠狠抽了一口旱煙。
林安還在作揖的身子已然搖搖欲墜。
林義還在罵罵咧咧,林家村的小輩都開始指指點點,說的還都是他這個老頭子的不是。
林老漢終于睜著一雙渾濁的雙目,道,“起吧。”
林安站直了身子。
林老漢道:“安哥兒,你要記得,就算是分家了,你也是林家人。你還在孝期,要是你四叔能在這幾年里考上秀才,考中舉人,對你、對你的兩個妹子、對平哥兒都是好的。你四叔還差一個保人,安哥兒,定要記得為你四叔作保。”
這話說的,林家村的眾人都反駁不過去。是啊,林安四叔好了,對林安也好。可是,對他們好么?萬一林安四叔真的考上舉人了,那他收拾不了林安,還收拾不了他們么?
一時間,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林安微微一笑,露出兩個乖巧的小酒窩:“祖父,想來不是您記錯了,就是四叔說錯了。四叔的戶籍已經移到了華安縣,四叔考秀才,只能由華安縣的秀才作保,而我是華陽縣林家村的人又如何給四叔作保?且保人保人,豈能由侄子去保叔叔?按照律法所規定,我和四叔如此親近,自不能去做四叔的保人。”
“況且,旁的不論,單單是四叔曾經在華陽縣因過錯被當眾打了十板子……”林安頗為懊惱道,“縱然我是四叔的侄兒,怕也不能為四叔的品行作保。”
林家村的幾人也反應過來,林信的品行啊,如果不出大錢,估計還真找不到甚么保人。
當下幾人也不怕事兒了,反正法不責眾,一村子人大半都參與了,還有林安這么個秀才擋在前面,他們有甚么好怕的?
一行人立刻又理直氣壯了起來。
林老漢看向林安的目光陰森的不行,可是想到林安說的話,他又有些不確定——難道真是四兒在哄騙他們夫妻?
按照林老漢和杜氏的想法,他們已經得了汪氏不少好處,如果林安沒有功名,欺負欺負也就算了,可是林安既有了功名,又能聯合著縣太爺打四兒板子,林老漢和杜氏就不愿意和林安有什么牽扯,畢竟他們理虧在先……這次如果不是四兒說事情和他的功名有關,杜氏也不會和四兒一起回到林家村找林安的麻煩,弄出這種事情。
林老漢心中有了疑惑,就不愿意和林安多說話,打算趕緊去把老婆子和四兒給贖回來再說。林家村雖然有人故意為難,但至少大半的人,還真是他們欠了人家的,剩下的一小半,也不敢多要錢,林老漢心中有數,除了還給林安的那幅雙面繡大屏,其實林家這次并沒有出多少血,深深地看了林安一眼,轉頭就走。
林義和林誠忙忙跟上。
林義罵了林安一路。
林誠悶聲道:“他不是缺錢治病嗎?哪里來的錢去買兩牛車的年禮?”他方才看得清楚,牛車上雞鴨魚肉什么的可半點不少。
雖然都是自己都能養的東西,可是莊戶人家,誰家送禮會送一車?顯見那林安,手里頭肯定還有錢。而且還是不少。
林義卻道:“他有錢?我看是那獵戶有錢吧!二哥想,那時候安哥兒病成那個樣子,大夫說要用至少百年的人參吊命,還要其他的珍貴藥材。汪氏哪里來的銀子給安哥兒治病?還不都是那獵戶拿的銀子?就是那些年禮……”林義目光微閃,“怕也是獵戶看安哥兒長得好,會討巧,出錢買給他的。”
父子三人走在林家村眾人的前面,和他們隔著一段距離。因此說話小聲些,也沒人聽得到。
林誠低聲道:“長得好,會討巧,還是男娃。這樣的人,不難找啊。”
林義目光一亮。
林老漢直接拿著旱煙使勁敲了二人的腦袋一下,罵道:“秦三那是好招惹的?你們沒見秦三的親爹后娘還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子,誰都不敢往秦三面前站?你們沒見秦三一回來,他那兩個后娘帶來的哥哥就被征召,全都去服徭役去了?那小子心狠啊,你們就是算計你們親爹親娘,也別去算計心狠的人!”
“安哥兒跟著他,”林老漢使勁抽了口旱煙,“要是老老實實的還好,要是不老實……呵!”
☆、第31章 被丟下的小秀才
林安當然是不知曉林老漢父子是怎么評判獵戶,更不知道自己眼前的獵戶曾經做過什么“心狠之事”。
縣城離林家村不遠,小半個時辰后,一行人就到了縣城。
林安沒有立刻去劉夫子家里,而是先去了食肆。
食肆如今比之前的生意還要好。
有了火鍋和泡椒食物,一些喜歡吃辣的人常常往這里跑。
再加上年節將之,冬日里下飯菜少,更有不少家里寬裕的人跑到食肆來采買些泡椒雞爪、豬蹄等食物,再買些食肆的小點心給家里孩童吃,因此雖然是大早上,食肆里也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食肆的掌柜笑得合不攏嘴。
他見林安來了,當下迎了過去,忙忙道:“東家里面請。東家前些日子吩咐的東西,咱們都給準備好了。東家在食肆里吃些東西再去劉夫子那里吧?天還有些早,怕是劉夫子正忙著。”
林安點了點頭,卻沒有進食肆里專門給他留的一間小包廂,而是在一樓找了桌子,直接坐下。
耳邊還聽著周圍人或高聲或低聲的說話聲和吹牛聲。
“你聽說了沒?咱們這個縣太爺啊,又要走啦!哎,這幾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面的縣太爺,沒待兩年就走了,現在這個縣太爺,待了還不到半年,也要走了。”
林安鄰桌的一個男子低聲說,語氣里滿是炫耀。
那男子同桌之人聽了,忙忙問:“大哥是從哪里聽來的消息?怎么咱們什么都不知道?”
那男子道:“嗐,這不是巧了么?我叔是賣碳的,前個兒去縣太爺那里送碳,聽人家說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