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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搬家是容易,周圍人聽說了林信是童生,敢欺負(fù)他們是外來人的也沒有了,可是正因為是背井離鄉(xiāng),林信想要繼續(xù)考試,結(jié)果卻找不到保人。
本朝的科舉考試極嚴(yán),一旦考生有問題,保人是要受連坐的,是以林老漢一家搬家容易,但是想要在陌生的華安縣找到一個合適的有功名的保人,讓他能參加明年考試,這可就難了。
以林安的性子,林信根本不奢望林安能幫他找到保人,他這次之所以會趕過來,也只是想要林安能信守承諾,不干涉他去在華安縣找到保人而已。若不然,林安孤家寡人,的確在華安縣沒有影響,可是林安老師韓夫子的一句話,卻能讓林信在華安縣一個保人都找不到。就是有了學(xué)識,也參加不了科考。
馬車上,林信按捺下心思,苦笑道:“安哥兒,四叔知道你心里有怨氣。你身子還沒好,要是有怨氣,還是說出來好。這件事,雖然家里人都是為著你們四兄妹好,但是沒有跟你們說實情也是真的。安哥兒,你放心,你祖父祖母早都說了,等咱們在華安縣正式安定下來,就來接你們四兄妹過去。之前的分家……也只是你祖父祖母顧忌著四叔那時也在科考,所以才會把你們暫時分出去。只是沒想到,你母親竟會誤會咱們,愣是把你給許配給一個獵戶。你祖父祖母心中郁結(jié),這才沒有立刻把你們兄妹給接去華安縣?!?
林安不語。
林信只比林安大六歲,此刻卻佯作格外慈愛地道:“安哥兒放心,你母親留給你們的東西,自然都是你們兄妹的。只是你們現(xiàn)下還小,東西還是由你祖父祖母保管的好。等你將來和你兩個妹妹嫁出去時,家里一定給你們好好準(zhǔn)備嫁妝。至于平哥兒,家里也會好好供著他的?!敝皇倾y錢可不敢給這四兄妹一文。
這是林信他們連夜想出來的法子。
獵戶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并沒有把林安功名恢復(fù)的消息告知林家。而林安的信里,對此也只字未提。
是以林信他們,還想著用長輩身份,壓住林安兄妹。
林安似笑非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眼林信的綢緞衣裳:“留給我們兄妹?”他的目光最終定在林信腰間的壓裙玉佩上,意味深長道,“我還以為,祖父祖母和三位叔叔,早就把我娘拼著眼盲掙來的血汗錢,還有我爹的賣命錢全都花光了呢。”
林信氣得一臉青紫,當(dāng)下不肯再說話。
原本么,林信比林安大了六歲。林家一開始沒怎么想讓林信讀書,結(jié)果林禮娶了個會賺錢的汪氏回來,林家就有有信心為林信讀書砸錢了。
林信十九歲中童生,這也算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了。偏偏林信還有個九歲中童生,十三歲成了秀才的小侄子,林信的好名聲,直接被林安壓了一頭。
林信又豈會真的喜歡林安?甚至在林安被冤枉入獄時,林信明知自己這個天才到幾乎過目不忘的小侄子,根本沒有作弊的必要,卻依舊沒有為林安分辨半分,反而攛掇著一家人離開林家村。
待到了衙門時,林信本是憑著一身儒生衣袍,走在前面的,結(jié)果他被差役請到了公堂等著,林安卻被請到了后堂。
而請走林安的衙役的稱呼,更讓林信瞪大了眼睛。
“林秀才,這邊請。咱們大人和師爺,正等著您呢?!?
林信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安被幾個衙役客客氣氣地請走了。
林秀才。
秀才。
難道林安的功名恢復(fù)了?
林信低下頭,雙拳緊握。
后堂。
白謹(jǐn)正換了官服,含笑道:“我正要使人去尋你,你這便來了,這莫非就是李義山所說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林安嘴角一抽,躬身一禮,便將他的來意一一說明,并請縣太爺稍等片刻,他先去衙門前擊鼓鳴冤。
這次輪到白謹(jǐn)嘴角抽/搐了。
他忙道:“我吩咐人去把那王石抓來,你再去擊鼓,這樣來看審案子的百姓才會多些?!?
白謹(jǐn)談性正盛,就聽傅師爺猛地咳嗽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道,“這案子好審。婚姻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里面沒有媒人,且,林秀才父母皆亡,你妹子的親事,你祖父祖母原也能替她做主??善忝米诱谛⑵?,你祖父祖母也剛巧和你等分家,獨立一戶。既獨立一戶,賦稅獨自交,服役獨自算,這婚事,你祖父祖母,可以干涉,但不能做主。尤其你妹子還有你這個長兄在。長兄為父,你妹子還有下面兩個弟妹的婚事,自當(dāng)有你做主?!?
白謹(jǐn)說罷,喝了口茶,繼續(xù)道:“至于熱孝成親——這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熱孝成親者,常常是大齡未婚或是沖喜者,你妹子和你一般大的話,才十三歲,而那王石也未超過二十,顯然不算是大齡未婚。更何況還有之前的退婚書在,林秀才莫急,即便你我素不相識,你也不會輸?shù)??!?
林安這才松了口氣。
傅師爺笑道:“大人說的正是。只是這樣一來,直接將婚事依照律法反駁回去,未免顯得林秀才涼薄不孝。林秀才現(xiàn)下把你四叔叫來,反說是王家逼婚,偽造婚書,將你祖父一家摘了出去,這于林秀才的名聲,反而有益?!?
林安微微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傅師爺說笑了,事情本就如我在狀紙中所訴,王家強(qiáng)行逼婚,偽造婚書,何來‘反說’一說?”
眾人大笑。
獵戶亦彎了彎唇角。
趁著王石還沒被帶來,白謹(jǐn)又將幾張賣身契給了林安:“這是食肆和書坊幾個不愿意離開的人的賣身契。你去看看,若愿意要他們,就留著他們繼續(xù)用。若不愿意要,就當(dāng)給我個面子,把他們的奴籍消了,放他們離開就是?!?
林安謝過白謹(jǐn),將幾張賣身契接了過來,收起。
王石父子被帶來了。
林安這才頂著大中午的烈陽,跑去擊鼓鳴冤。
奈何大鼓太高,他這身子還沒發(fā)育完全——個子有些矮,最后他是被獵戶舉著,才冒著熱汗,把大鼓重重敲響的。
☆、第14章 被抱腰的小秀才
小秀才身子弱,努力敲了一會大鼓,身上就出了一身汗。
大獵戶身子強(qiáng)壯,他的兩只大手輕輕松松握著小秀才的小腰,就把小秀才給舉起來了。
可大獵戶同樣出了一身汗。
他一雙眼睛像是定在小秀才的小腰上似的,丁點都移不開。
“喂!放我下來!”
林安見被他的大鼓聲引來的人越來越多,自己也沒什么力氣繼續(xù)敲鼓了,扭了扭腰,就想下去。
獵戶見手中的小腰扭了扭,喉結(jié)滾動,兩只大手登時將小腰攥的更緊。
林安惱道:“放我下去!”
獵戶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小心翼翼的將人放了下來,然后取出一只手帕,給小秀才擦了擦額頭大滴大滴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