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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上車。宋青瑤陪朱莉坐在后座。
宋青瑤嫁給路司譯之前,在一家ktv做客戶經理。朱莉是她那時候的同事,也是當時的好姐妹。在她婚后,兩人的關系漸漸疏遠,到后來已經快一年多沒聯系了。
車內氣氛有些沉悶。兩人不痛不癢的聊了幾句,宋青瑤感覺到她不太想說話,便沒再主動找話。路司譯只專注開車,也沒說話。
朱莉下車后,宋青瑤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她問他,“這是什么車?”
“朋友的車,等不及回家取車,打車又打不到,就借來用用。”他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這么晚還在外面,你的活動也是豐富。”
他笑,“漫漫長夜,沒有老婆陪伴,哪里睡得著。”
“剛剛看到朱莉怎么不打招呼?”
“……朱莉?”路司譯似思考了下,隨即笑笑,“還真沒注意,不好意思啊,下次你幫我賠個不是。”
“當初英雄救美,現在連人都不記得了。”宋青瑤輕嗤。
“那都什么時候的事了,哪記得這么多。”
兩人正聊著,路司譯的手機響了。他直接放到車載位置上,開了外放。
“小路啊,弟妹沒事兒吧?”那頭傳來中年男人溫煦的聲音。
“沒事兒,我接到她了。謝謝余哥。”路司譯說。
宋青瑤坐在一旁沒出聲。剛剛她就知道,是路司譯找的人。
前幾年,c市歷經了一場動蕩,上面派空降兵來坐鎮,路司譯父親就是其中一員。在新搭建的班子里,占有重要一席。路司譯并不是c市人,他是地道京城子弟。名校畢業后,原本該按照既定的人生軌跡走下去。這一切,在三年前的那個夏天被徹底改變。
☆、第五章
“木頭,快過來……”
“看鏡頭啦,不要看我!”
夜晚的南濱路,五彩繽紛。小腹隆起的女孩子,穿著量身剪裁的婚紗,挽著身旁男人的手臂。男人穿著白色手工定制西裝禮服,面容俊美,身型挺拔。她挽著他的手臂,站在愛情斑馬線上。一對金童玉女,引得路人頻頻回首。
經過申請,一旁的交巡警平臺為他們手控開了綠燈,禁止車輛通行。不遠處,攝影師正對他們取景。馬路對面,喜來登大酒店的雙子塔,巨大的led屏幕上,玫瑰紛揚飛舞的畫面里切換著一句又一句浪漫告白。字體是他用毛筆親自寫的隸書,輕重頓挫,一波三折,莊重靜美。
鏡頭里,她笑得比南濱路上綿延起伏的火樹銀花還要明亮耀眼。男人表情收斂,甚至帶了些嚴肅,但那深邃的眉眼里,蘊著些若有似無的溫柔。
“木頭,我是不是最美的新娘子?”她踮起腳尖,摟著他的脖子問,笑得眉眼彎彎。
“是。”兩人額頭輕輕相抵,他用磁性的嗓音低聲說,“再也沒有更美。”
再也沒有更美……
宋青瑤猛地睜開眼。黑暗中,有月光滲入。她呆呆的望著房頂的天花板,兩行淚水猝不及防滾落。
皮膚骨骼包裹下的那顆心臟,分明已經潰爛到千瘡百孔,在這寂靜的深夜,竟然還會生出疼痛。強烈到難忍的疼痛。
宋青瑤用力深呼吸,減緩快要窒息的痛楚。她拉下橫在自己身上的那根手臂,坐起身,迷蒙的目光看向窗外。遠處,江水浩浩湯湯,奔流不息。
她輕輕的下了床,走到客廳,沒有開燈,在幽暗中摸出放在電視柜上的香煙和打火機,抽出一根煙,點燃。
她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黑暗中。靠在沙發上,緩緩的抽煙。
一根煙抽完,又點了一根。心臟漸漸由渾噩的沉痛中緩過勁來,她找出手機,屏保上顯示的時間是2:46。
打開微信,一年多沒有聯系過的朱莉,兩個小時前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朱莉:[這個城市真小]
宋青瑤彈了彈煙灰,輸入:[以后在外面玩注意保護自己]
她才剛放下手機,微信的提示音響起。她再次拿起來。
朱莉:[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宋青瑤看著那句話,遲遲沒有回復。
朱莉:[假惺惺的女人!人在做,天在看!你別得意的太早,你這種人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宋青瑤對著手機屏幕看了半晌,扯唇一笑。淡淡的,倦懶的。她隨手將手機甩在了沙發上,起身,走到露臺上。
走廊另一端,一個身影由黑暗中走出。他走到沙發旁,坐在她剛剛坐的位置上,拿起她甩在一旁的手機。打開微信,上下瀏覽一番最近聯系人,又分別點進去看了聊天記錄。看到她和朱莉的對話時,他眉頭皺了皺。
看完微信,他又點開短信,大多是一些工作上的往來和廣告短信。接著點開微博,逐一查看她的私信和她留過的評論。他打開自己手機的微博小號,搜到那幾個在私信里瘋狂示愛的人賬號id,點擊關注。然后是手機通訊記錄,他將新出現的名字和沒存名字的電話號碼都拍了下來。最后,他將手機放回了原位。起身,往露臺走去。
保利江上明珠背山面水,坐北向南,風水佳,視野好。他們住在這棟花園洋房的三樓。寬敞的露臺上,擺放了各式各樣的綠色植物,中央置有歐式風情的鐵藝桌椅。露臺一角放了一箱百威啤酒。宋青瑤拿出一瓶,用牙齒咬開了瓶蓋,灌下一口。
她坐到靠近鴨掌木放置的一張三人寬編制藤椅上,一邊喝酒,一邊抽煙,眼神縹緲。遠處,鵝嶺公園頂端的燈光映亮一片生機盎然的叢林。更遠處,是碧波浩渺的嘉陵江和市中半島的風景。
朱莉說的對,這個城市真小。
小到她能在幾天內接連兩次遇到他。
如果人在做天在看,為什么那個男人還能活得好好的?
如果當時,她再軟弱那么一點,就是嘉陵江下的一具尸骨。她的血淚,她的骨肉,誰來償還?那個男人依然游走在他光鮮亮麗的世界里,做闊少,做富商,娶名媛。
報應?呵,報應從來只欺負軟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