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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皇后是理解的,況自己與譚氏都是得夫君獨寵,這種與眾不同也叫皇后有些志同道合的想法,又見胖貓仔兒此時岔開兩條后腿坐在皇帝的懷里,抓一塊兒點心自己咬一大口,就塞給也很餓的皇帝一小口,兩個家伙吃得眉開眼笑,都要忘了這不是在宮里是在臣子的家中,不由無奈地笑了,在一旁溫聲道,“難得陛下喜歡這樣兒點心……”
皇帝最不愛吃甜的,卻跟胖貓仔兒吃得精細,顯然是餓極了。
“陛下這樣喜歡臣家中的點心,不如試試旁的菜色?”嘉靖侯是個眼明心明的人,看出了皇帝的小秘密,卻聰明地不多說,拍了拍手,就請皇帝入席開飯。
眾人便一同奉著皇帝往后頭更開闊的花廳去,就見各自的紅木小案,上頭都是精巧的碟子,雖不是金玉器皿,然而卻花樣兒百出,更多心意。
“這個好。”皇帝入席,見著自己的桌面上有幾個極為精致,花瓣兒形狀的碟子,每個花瓣兒里都有不同的涼菜,襯著花朵兒的鮮艷賞心悅目極了,頓時顧不得餓了,取在手中笑贊了幾聲。
“這是小女畫的圖樣兒,臣叫外頭人燒的,京中也不多見。”嘉靖侯有些炫耀地說道。
胖貓仔兒將小身子搭在皇帝的肩膀上,也好奇地看著,卻覺得這圖樣有點兒熟悉,熟悉得仿佛這是它畫出來的一樣。
這個,阿眸陛下從前學過的。
忍不住生出毛爪子去抓皇帝手上的碟子,卻叫皇帝拍了一下,阿眸也知不好在外頭做妖怪樣兒的,不然愚蠢的凡人們還不把阿眸陛下燒成骨灰啊,便做出呆頭呆腦的傻貓模樣,不動了。
嘉靖侯笑了笑,對著胖貓仔兒指了指皇后身邊一個格外精致的小桌子。
作為自己一個獨特的學生,嘉靖侯自然不會忘記阿眸,此時也將它看做獨立的貓,單獨地設了小案,這就叫下頭本就不快的太夫人微微皺眉。
再如何,勛貴也該有自己的風骨,如今瞧著皇帝喜歡這只貓,兒子竟然連貓都擱下臉來討好,日后只怕要生出佞幸的話來。
胖貓仔兒才不管太夫人怎么想呢,對著嘉靖侯親近地叫了一聲,跳在了小案之后,將小腦袋搭在桌面上看著上頭香噴噴的菜肴目光炯炯。
“臣敬陛下一杯。”見譚氏自發地坐在了胖貓仔兒的身邊,嘉靖侯目中露出了若有所思來,卻見譚氏剛剛落座,正看著菜流口水的胖貓仔兒突然轉頭看著譚氏叫了一聲,扭著小身子將桌上一碗豆腐羹拱到了譚氏的手邊,又忙忙碌碌地將一碟子百花酥拱了過去,抬著小腦袋眼睛發亮求表揚,頓時怔住了。
這神態好熟悉,況,這兩樣兒點心,都是譚氏的最愛。
它怎么知道的?誤打誤撞?!
眼瞅著譚氏眼眶紅了,嘉靖侯不由得盯住了這個討喜地甩尾巴的胖貓仔兒。
“它素來護食,能得它心甘情愿分享的,除了皇后,也不過是侯夫人了。”皇帝看著胖貓仔兒這樣討好一個外人,心都碎了,卻還是勉力地笑道。
“都是緣法。”嘉靖侯急忙收回了目光,見皇帝歡喜,便叫女樂上前給眾人演奏,席間又叫府中豢養的歌妓做舞,一時間竟熱鬧起來。
皇帝吃了飯,心里就踏實了,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這格外不同的舞蹈,見這些歌舞伎與別家的不同,便微微頷首道,“這個倒是新奇。”
“老婦知陛下圣駕駕臨,方叫她們精心準備。”太夫人便在下頭恭敬地說道。
嘉靖侯的目光,卻落在了那些歌舞伎最中央,一個垂著眼睛,嘴角微微抿起仿佛有些羞愧的年少女孩兒的身上,微微皺眉。
也叫這歌舞迷住了的胖貓仔兒,就見嘉靖侯之外,方才那兩個青年中的一個,也帶著幾分關切擔憂地看了過來。
☆、第56章
見嘉靖侯霍然看向自己的老娘,目光有些不快,皇帝好奇地看了看那正中的小姑娘,見她也是一副花容月貌,然而神態沉靜并未諂媚,下頭還有個小青年兒殷殷地看著,就有點兒整不明白嘉靖侯府的家事了。
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見嘉靖侯溫聲叫那女孩兒退下去,皇帝只做不知。
“那孩子是臣世交之女,她的父母親眷都沒了,因此投奔到臣的家中。許是母親看重陛下這次下降,因此竟沒了主意,叫她出來做舞。”嘉靖侯忍住了心中的不快,與皇帝低聲說道。
怎么能叫客做奴婢之態?實在叫人不快!
阿眸正在皇后與譚氏聯合的愛護下開開心心地吃飯,此時忙里偷閑地看了那姑娘的背影一眼,依稀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見過,便扒拉了一下耳朵。
“原來如此。”皇帝不大好奇這個,見下頭的青年的目光順著那姑娘就出去了,然而太夫人見了這個模樣,面上帶了些不快,就在心中有譜兒。
想必太夫人對孫子看中了一個孤女,并不十分認同,這如今叫這小姑娘到自己面前跳舞,當做下人使喚,一個是在提醒她身份有別,另一個,只怕就是存著若是他一眼看中,帶入宮中,也算是去了禍害順便討好了帝王。
小心思不少,皇帝就覺得沒意思起來。
“多吃點兒,”譚氏給胖貓仔兒扒蝦,見它搖頭晃腦吃得噴香,頓了頓,便摸著它的小腦袋低聲問道,“囡囡要不要往園子里去逛逛?”
胖貓仔兒抖了抖自己的耳朵,只覺得譚氏不會坑害自己,顧不得裝傻搖了搖頭,覰了含笑看來的皇帝一眼。
吃飽喝足就回宮,不準瞎逛,出門兒前皇帝小弟說的。
譚氏明顯有些失望,又見胖貓仔兒兩只小爪子扒著自己的手仿佛十分親昵,目光更溫柔了,忍不住問道,“要不……囡囡在府里多住幾日?”
“還是不叨擾了。”皇帝嘴角抽搐了一下,恐沒有自己鎮壓,小混蛋把人家府給拆了,便在一旁笑道。
他再溫和,也是皇帝,譚氏抿了抿嘴,低聲應了,便垂著頭看著拼命拱到自己身上的胖貓仔兒不說話了。
嘉靖侯見媳婦兒小小的愿望不能滿足,如此失落,心疼得什么似的,打著滾兒地在心里詛咒這個小氣的皇帝。
說起來他還是胖貓仔兒的老師呢,師者,父也,在爹的府里住幾天,有什么不行的呢?
正彼此腹誹,就見那方才做舞的姑娘換了規矩的衣裳進來,默默地坐在了最下手,她的身邊還有幾個二房三房出身的小姐,此時仿佛都不大喜歡她,隱隱將她排斥在外,然這少女也不過是安之若素,低眉順眼地看著面前的一方空地,只叫上頭的青年心疼地看著她。
皇帝此時已經吃飽了,恐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嘉靖侯太夫人再出幺蛾子,再來個情深意重的孫女兒啥的,便起身要走。
他今日下降已經是極大的榮光,嘉靖侯也恐過猶不及,便起身相送。
譚氏戀戀不舍,追著眾人直到侯府之外,看著也頻頻回頭的胖貓仔兒對著自己伸出小爪子叫喚,淚水都落下來了,轉身伏在摸不著頭腦的嘉靖侯的懷里失聲痛哭。
“我的,我的阿眸啊!”幾乎是尖銳的哭聲,從她的口中迸出,其中的悲苦凄涼,叫嘉靖侯頓時紅了眼眶。
“大姐兒定然好起來,無事的。”嘉靖侯只當做譚氏今日想起了閨女難過,便在一旁輕聲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