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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元慧望了一眼弟妹,笑道:“由得阿生與東哥、遠哥玩,兩個小子最纏舅舅了,沒兩三刻鐘是停不住的。惜花你跟我一道進房間里坐下喝口水罷。”
張惜花跟著一起進了何元慧夫妻的廂房外室,何元慧嘀咕道:“虧你們趕得巧,我那幾個弟媳婦、侄兒們都不在家,跟婆婆一道去了縣里吃喜酒,你們來了也清凈舒適些。”
其他三房爭相去做客,獨留了大房在家里守門,何元慧跟那辦喜事的陳家氣場不和,也不樂意惹自己不快,所以就選擇留下。
當時李婆子還想把最喜愛的長孫遠哥一道帶上,又怕照顧不周,遠哥才沒有跟著去。一家四口的清凈日子,令何元慧感覺呼吸都清澈起來。
張惜花喝了口茶,何元慧笑瞇瞇道:“你瞧著咱們阿生多喜歡孩子呢,他那八棍子也打不出個屁響的人,每次見著遠哥、東哥就跟孩子們說個不停。”
別說,張惜花自己也很驚奇呢。
何元慧繼續瞇起眼睛笑道:“所以,你倆人也趕緊生個娃娃罷。”
張惜花很羞澀,紅著臉應道:“嗯。”其實生娃娃這個事兒,真的急不來呢,他們從昨天開始就已經在努力了呀,至于他啥時候來,真的要看天意了。
張惜花與何元慧兩個人先是由孩子的話題,又聊了下女人家的事兒,公公婆婆的健康狀況,再來就是小姑何元元有沒有聽話等。
因為知道弟媳婦懂醫理,她近來身子不爽快,有些女人家的小毛病,何元慧還讓張惜花給看了看身體狀況。
最后張惜花檢查完,發現問題并不大,只給她開了個方子慢慢調節就能好。
何元慧莞爾一笑,很是感慨道:“家里有個懂醫理的就是好。”她笑起來真是好看得很,即便生了兩個孩子,因養得好,更是添了一道風韻。
在大姑子這樣美貌的女子面前,竟然讓張惜花徒生出一種怕驚了美人,慚愧不已的感覺來。
說來,自己丈夫何生面貌與大姑有五分像呢,只一瞧兩人便能發現他們的姐弟關系。不同的是何元慧是女性的嬌美,而何生多了男性的剛陽。
說笑間眼看要到飯點,何元慧把弟弟弟媳留下吃飯。張惜花便跟大姑一塊去灶房里做吃食去。
李家的灶房也比何家寬闊,光是大灶就幾個。張惜花適應了一會兒才習慣用李家的家什做飯。何元慧并不客氣的讓張惜花去歇著什么的,心里想的是女人家在一塊做做家務活兒才能更貼近呀,也更容易觀察到對方的品性。
何元慧自己默默瞧著,這弟媳婦是個老實會用心過日子的,跟弟弟何生兩個人倒是匹配。欣喜當初也沒選錯人兒,便希望這夫妻倆早點貼心,那她也能放心些。
李大郎早上就去察看田地的莊稼了,到飯點時家來,他跟何生兩人還是有話題聊的,兩人便對天氣的事兒說了自己的觀點。
李大郎憂心道:“年年都旱上一段時間,真是愈發艱難了。我們那個鋪子每日進項也越來越少。”
前兩年都旱過,但沒今年那么糟糕,到現在都沒下一滴雨。都不知道今年會餓死多少人呢。
何生沉默的聽著,因為這些他也清楚的很。
李大郎又道:“前兒我還聽人說,有些地方,比如中洲那邊發洪水,鬧水災呢,你說這雨水若是分流到咱們這兒來多好?”
何生心頭一緊,他蝸居鄉下,到沒聽過這種事兒。
李大郎嘮嘮叨叨的跟大舅子說話,自己也呵呵笑了,道:“說來我們這里倒算幸運了,至少莊稼還能收回一點來呢。”
而灶房里,張惜花與何元慧分工合作,兩人都做了自己的拿手菜,在李家用油鹽也不需要婆家那么計較,因此她做的菜味道更上了一層。
吃飯的時候,遠哥、東哥都多吃了一碗飯,大人們更是開心了,張惜花甚至還吃到了剔透的水晶餃子。
肉餡剁得很碎,餃子皮是用上好的澄粉搟出來的。蒸熟后,晶瑩剔透,光是瞧著就很好吃的樣兒。
張惜花克制不住便多吃了幾顆。心里卻想,有條件,她也要自己試著做做。大姑說,這手藝本來是飯館里的,也不知道怎的被偷師,何元慧也是趁著家里沒有旁的人,便放心大膽的做了很多給弟弟夫妻倆吃。
飯后不久,何生與張惜花牽了牛,套上板車,便趕著回了自家。
☆、第29章
李家一共養了兩頭牛,何生他們借過來的正是經常拉貨用的那頭,到家先把牛栓進圍欄里面后,別人家的牛必須得仔細伺候了,何生馬上就去魚水河邊割了一簍青草家來,倒進去喂給牛吃。
何大栓回了家放下扁擔立時就來到了圍欄邊,看著那頭牛津津有味的嚼著青草,感慨的說了句:“親家他們養的牛真精神。咱們家的老黃牛還在時,也像這般每日里吃不少的青草。”
言語里一股子惆悵之情。
何大栓還怕不夠牛吃,打算再去割一簍子草回來。現在這種時刻,也只有魚水河邊的草木長得旺盛些,見他那風風火火的勁頭,何曾氏趕緊道:“你早些回來別耽誤了時間,老大媳婦很快就做好飯了。”
何大栓還是去打了一簍青草回來,順道又給他捉了一條魚,這魚是條半斤多的草魚,還是因為水淺的原因被輕易逮住的。
除了草魚之外,另外還有用竹簍網住的一些小魚小蝦。張惜花將草魚養在水盆里,打算明天再動手煮,而那些小魚蝦全都清理干凈,留了一碗夠煮湯喝,拿個簸箕把其他的小魚蝦均勻的攤開,放在灶臺上用余溫烘干,就等明日白天時,在太陽底下曬干燥,之后就可以搭配些干辣椒之類的蒸著吃。
到飯點時,一家人安靜的坐著吃。何大栓突然說道:“若是再這么旱下去,下坑那些田地的稻子就先收了。”
老天爺若是賞賜點雨水下來,估摸著再有半個月所有莊稼就該收獲,這個時候收稻子,稻谷粒干癟只能輾米時,磨碎了吃谷糠。
下炕的田地離水源遠,擔了一次次水,好容易弄完,沒兩天又干涸了,換誰都受不了這股折騰,加上那些稻谷長勢確實不好,因此一家之長何大栓心里就有了這打算。
何曾氏遲疑道:“要不再等等?”
何生也不愿就這樣放棄,于是道:“爹,再等等罷,這倆日我把這些炭火賣了后,騰出手來就專心伺弄下炕的地。”
何大栓重重的嘆一口氣,悶不吭聲的咀嚼著食物不說話。
家里突然氣壓變低,連何元元都不敢多說什么,張惜花坐在何生身邊也是垂低頭默默的扒著飯。
其實何家的損失在整個村子來說都算少的,因為何家的田地大多連成片,這當中只有下坑那兒沒有多少水,往年放水時都要輪上好久才排到何家。所以損失最大的只會是下坑那三畝稻谷而已。
便是山地上那些玉米,都因為江家兄弟的幫忙搶救了不少回來。
莊稼就是百姓的命根子,歉收這種事,哪里能想得開呢?公公近來因此急得肝火旺,嘴里長了很多泡,連喝了幾天涼茶才敗火。
家人丟了碗筷,張惜花洗刷完,就準備早些睡了。明天丈夫要早起出門,她必須得給做好吃食帶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