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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山前,家里給準備了一兜子餅,一罐子醬菜,何二叔每日里只需要燒一鍋熱水就著吃,還真有些想念熱飯熱食。
張惜花噗嗤一笑,道:“二叔便趕緊吃吧,我煮了盡管夠的分量。”何家這些親緣中,就這位二叔最是風趣,渾身一點長輩的架子也無,面對這樣的長輩,張惜花整個人無疑更放松些。
何生瞄了一眼媳婦,沉默的坐下后,便道:“你也一塊坐下吃吧。”
張惜花聽話的坐下來,她動手給丈夫和二叔分別盛了野菜湯,先喝了湯再吃餅子對身體好。
午餐在愉快的咀嚼聲結束了。
張惜花把瓢盆碗筷洗刷干凈,一旁坐著小憩的何生便問道:“你要采的草藥齊全了嗎?山里蛇蟲多,你要注意著點。”
張惜花道:“差一味就可以了,也不曉得能不能遇見,我會仔細著的。”
何生想了一下,便道:“等會兒我弄完,陪著你一塊去找罷。”
她其實并不怕蛇蟲,往常在娘家時,漫山遍野的尋摸著能入口或者換錢的東西,什么沒見過?張惜花早已經學會了如何保護自己。
雖然丈夫說話時沒甚表情,那口吻更是冷淡,似乎在應付她一般,可張惜花聽完后,心里依然十分高興,因為他定是關心她的。
張惜花柔聲道:“那我等你一塊找。”
何生說完就站起身,與何二叔一道又去炭窖那兒忙活起來,張惜花便留在灶臺看著鍋里熬煮的涼茶。
☆、第19章
小火慢慢煎熬,藥汁逐漸成了深褐色時,又搗了一小碗出來自己喝完試下味道,感覺可以了后,張惜花這才熄滅火,在等待湯汁冷卻時,她打算去不遠處的溪水邊走一趟。
張惜花隱約在那兒看到有一叢從開了紫白色花朵的并頭草,又名叫半枝蓮,這可是好物,凡是跌打損傷,膿腫痔瘡、清熱解毒等等都有用處。
果然走到靠近何生他們洗漱水潭的下游時,就看真切了。張惜花興奮的連根帶枝葉整株挖出來,在溪水里洗凈了泥土就放入自己的竹簍里。
為了保持生態平衡,她只是取了大部分,留了小半讓其繼續生長在溪水旁。張惜花回了茅草屋,稍微做了整理,端了熬制好的涼茶給何生他們送去。
往年在娘家時,張惜花也要熬了涼茶給爹娘弟妹們喝,特別是這種暑氣重的時節,常喝點準沒錯。
正巧兩人都忙完,何生洗干凈手就過來小桌子這兒,他看了一眼那鍋不明物體,瞳孔猛的一縮,起先以為媳婦弄了啥好吃的,興沖沖的跑來沒想竟然是湯藥,一時間輕快的腳步不免沉重起來。
張惜花聽到腳步聲,回頭望著丈夫,柔聲道:“現在還有點溫熱,正是喝的時候。”說完,她就把碗遞了過去。
面對媳婦笑意吟吟的臉,那雙期盼的眼睛,何生不忍拒絕,一言不發的接過碗悶頭就一口灌進了嘴巴里。
藥汁溢出嘴角,何生差點控制不住吐出來,他趕緊轉過身,背對著張惜花硬生生的吞進肚子里。
喝完后,何生整個人如在熱鍋里爬出來似的,頓時冒出一股逃出生天的榮幸,感覺可不要太好。
張惜花并未發覺他的異樣,見丈夫爽快喝完了,便再裝了一碗笑瞇瞇的遞給他。
接還是不接?這實在令何生難為情,他猶豫了一小會兒,開口問道:“我才喝完了呢,還要喝嗎?”
張惜花眸子清亮,眼神愈發柔和,笑容滿面道:“再多喝一碗吧。”
何生手腳微微發抖,可瞧著妻子殷切的眼神,他想想干脆的接過碗,再來了一次一口悶,喝得豪氣干云。即便已經喝過一次,心里有了預期,可那滋味著實不敢恭維。
何生用手擦了下嘴角殘留的藥汁,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氣后,此時再盯著媳婦的眼神不免糾結萬分。
何二叔遲來了一步,他兩手拍拍衣上的塵土,跨步過來,嘴里笑著問道:“阿生媳婦,你給我們弄了啥好吃的呢?”
竟也以為是好吃的食物,張惜花微微不好意思,不等她答話,何二叔已經自動自發的端起桌子上的藥汁大口喝下去……
瞬時,只聽見噗嗤一聲藥汁全噴了出來,何二叔立時大叫道:“這是啥子呦?咋這樣難喝呢?”
二叔就是心直口快!何生心想,可是看著二叔能干脆的全吐完,他不免羨慕極了,早知道自己就等二叔先來,搞不好能避開不用喝呢。
何生從小就怕喝藥,張惜花哪里知曉呢?此時更加不知道丈夫心里竟然還有這些可愛的小九九。面對何二叔苦大深仇的臉,張惜花窘迫了一下,便道:“二叔,忍著點喝一碗罷?這能解暑氣呢。”
何二叔也覺自己反應過度,畢竟是侄子媳婦用心熬煮將近一個時辰的藥,原本就是為了大家身子著想,倒不好拂了她的意,便道:“那行,給我來一碗罷。”
張惜花遞過去,何二叔皺著眉頭灌進肚皮,立時就逃開了,邊走邊道:“我得去山那頭看看,你們小夫妻倆沒事就早點家去啊。”
張惜花有些納悶,真有那樣難喝?她見剩下的不少,自己喝了兩碗才停下,許是經常與草藥打交道,她并不覺得味道難喝。
張惜花一抬頭,便見到丈夫用一副探究的眼神盯著她,直到張惜花察覺時他才撇開臉,張惜花小聲問:“你也覺得不好喝嗎?”
何生悶聲道:“沒,挺好喝的。”
張惜花心里松口氣,笑道:“留一些給二叔,剩下的我都裝進水皮袋子,咱們路上可以慢慢喝。”
何生手一抖,突然想咬掉舌頭。可惜他向來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話已經講完,由不得再改口,何生便望了一眼天色,說道:“我陪你去挖草藥罷。”
再不趕著去,今日就得拖延到很晚才能家去。
張惜花說了一通那藥材的生長習性和形狀外貌,便由何生在前面領路,繞了半個山,幸運的采集到了。
這期間,張惜花還撿到一些木耳蘑菇之類能入口的東西,因為長久沒有下雨,本來是蘑菇旺盛的季節,竟是要彎低腰仔細在濕潤的枯木中才找到一點點。
既然所有東西都弄完,也沒有留在山中的必要。
何二叔與何生兩人早就說定,今晚還由二叔守一回,明兒何生、何富兩人來了后,二叔再回村子里。
回程時,張惜花的背簍里除了草藥外,還有五只曬干的山鼠、一只野兔,全是何二叔這些日子閑來無事下了套子捉住的。
深山中的老鼠個頭比田鼠大了不少,它們大都吃的是竹根等食物,農家人連家鼠、田鼠都不避諱吃,山鼠更加不會嫌棄,相反,會煮的人弄得好也是一道美味,算得上窮苦百姓生活中常見的肉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