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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呢,只是有時都想將你腦袋摁進水里活活溺死算了。
莊和聞言,連當場就黑了,看一眼阿翎,眼中寒意顯而易見:“也不曉得是不是誰在平安面前說了我什么壞話,不然這孩子怎會放著我這親姐姐不親近,而去親近元熙妹妹。”
這話火藥味已濃,阿翎心中翻了個白眼,也不跟莊和多說。原本因為母親間的齟齬,莊和本就不喜歡阿翎,后來又因為佟明遠對阿翎疼愛到了骨子里,莊和更是將阿翎視為眼中釘了,現在再加上一個長安,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就是這個道理了。
只是阿翎不打算說,夏侯轅可耐不住。原本嬉皮笑臉的樣子一收,已然冷笑道:“依我看,倒是有些人不曉得給小長安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叫小長安心中記住了,就算是自己親姐姐,不疼自己,還不如跟表姐親厚,免得哪日還要被親姐當做出氣的。”
“你——”莊和雖說是樣子柔弱,卻也絕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不然往日也不會跟沐悠然動手將兩個都動到了湖里去,“表弟且記清了,我一來為長,二來為君,弟弟該用什么樣的語氣與我說話!可別豬油迷了心竅,忘記了根本。”
長安雖是小,但也不是蠢的,已然明白姐姐和表哥在吵架了,小手忙拉住莊和,低聲勸道:“姐姐,姐姐別跟表哥吵架,吵架不好……”
夏侯轅原本只是見阿翎喜歡這小表妹,也是不以為意,自家妹妹從小就喜歡小豆丁這事他又不是不知道,但現在一看,這小丫頭比起莊和的確是好了許多,也就舒了心。看著莊和一張俏臉上浮上怒氣,桃花眼微微瞇起,多了幾分白家神棍一般的吊兒郎當:“這世界上啊,總有人不開眼,還不及一個六歲的明白。”
“你說什么!”莊和登時火了,一向楚楚可憐的小臉一時滿是怒意,將小長安一推,長安穩不住,撲在地上,小臉上都被蹭落了皮,血淋淋的樣子煞是可怖。莊和卻無暇管她,瞪著夏侯轅和阿翎,冷笑道:“你們兄妹還真是反了天了!還在宮中,竟然對我如此不敬!”
阿翎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莊和,她什么都沒說好不?這樣都能被扯著說是鬧事了?瘋狗咬人果然是不看是誰的。
顧熹微見小丫頭撲在地上,半晌不見起身,忙不迭抱了長安,見她臉上的傷痕,“呀”的叫出來:“這可怎生是好——這要是落了疤……”長安一個小孩子,要是這樣落了疤,即便是帝姬,只怕日后也會被嫌棄的……
長安原本就因為疼痛抽抽噎噎的在哭,被顧熹微焦急的模樣唬住了,哭聲愈發大了。莊和被夏侯轅氣得不輕,一時也不管了妹子,轉頭呵斥道:“哭什么哭?叫外人看了笑話,旁人怎么看母妃,怎么看你我?”
可憐小長安跌破了臉,親姐姐竟然連哭也不讓哭,只能躲在顧熹微懷里啜泣,眼淚浸入傷口,更是疼了。
阿翎嘴角抖動起來,忙要起身去看長安,被莊和一把扯住:“妹妹這是做什么?我妹子的事,總不勞妹妹關心的。”
莊和母女看來是對誰都開啟了宮斗模式啊,阿翎見長安抽泣著傷心,一時火氣也是上來了,冷笑道:“原來姐姐還知道平安是你妹妹!我可沒聽說過有你這樣的姐姐,叫妹子受了傷,不趕緊宣太醫來給平安診治不說,竟是連哭都不讓哭了。我若有你這樣的姐姐,還不如當場吊在橫梁上,死了也干凈!”
“你再說一次!”莊和更是火大了,被阿翎揮開了手,立時暴脾氣上來,纖細的手指緊緊扯住阿翎的衣袖,一用力之下竟是撕下來一段,“我倒是奇了,連平安都沒有說什么,你竟是這樣為她出頭,離間我姐妹情誼,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思!”
阿翎衣袖被扯了一段下來,雪白的小臂暴露在外,一時也是窘迫起來。夏侯轅見妹妹吃了癟,當場就一步上前,作勢欲捉莊和,后者忙讓開,險些跌倒,被夏侯轅扯住了衣袖。
還沒來得及說話,夏侯轅桃花眼便瞇成一條縫,笑得極為偽善:“表姐這樣大的火氣,不如敗敗火吧。”說罷,輕輕用力,那綢緞“撕拉”一聲,便從肩部斷開,驚得莊和花顏失色,忙用另一只袖子掩住手臂,低聲罵道:“夏侯轅,你個黑心貪婪的,竟是要這樣壞我閨譽?!”
夏侯轅依舊笑得虛偽,將手中一只袖子隨意拋在莊和面前,裝起了無辜:“表姐,你那樣大的火氣,做弟弟的不過替姐姐敗敗火罷了。”一雙桃花眼又斜斜一揚,“是姐姐的衣服太不經用了而已。這樣多的眼睛看著,要是以后逼著阿轅娶姐姐……”說到這里,夏侯轅忽然正色,笑容也是格外溫和,“弟弟一定會好好疼姐姐,姐姐英年早逝之后,弟弟會好好活著,納百八十個小妾來緬懷姐姐的。”
莊和看著他眼中閃現著若有若無的危險光芒,忽然覺得后背一涼,想到白家神棍出神入化的醫術,而夏侯淵不說多,七七八八應當也是學到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轉頭便要走。
☆、第59章
莊和連妹子都顧不上一路去了,待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兄妹倆才看著偎在顧熹微懷里的小長安,后者這才敢抽泣出聲,紅了眼的模樣看得人心疼。
夏侯轅嬉皮笑臉的蹲下身子,看了眼長安的傷口,吩咐道:“去打些水來。”
方才來時的宮女已經被盡數遣了下去,阿翎左看右看,方才明白是在使喚自己,心中雖是不快,但見小丫頭的委屈模樣,也就轉身去叫人打水來。
擰干了帕子,夏侯轅才笑道:“一會子可有點疼,你忍得住不?忍不住就照著你表姐手臂上咬就是了。”說著,特別登徒子的摸了一把妹妹的小臂,“這可是膚如凝脂,摸著舒服極了,就當做是晚膳的火腿燉肘子就是了。”阿翎幾乎暴起,只差沒掄起膀子狠狠揍他了。
顧熹微見狀,強忍著笑意。長安兀自懵懂:“平安是好孩子,不咬姐姐……”
夏侯轅用帕子慢慢拭去長安傷口上的泥沙后,修長的手指勾了點藥膏,細細涂在她臉上:“這可是好東西,平安日后長成了大美人可要謝謝表哥我。”
長安本就因為疼痛臉色緋紅,一聽這話,咧開嘴笑起來,小臉更紅了。
還沒等四人起身要走,便見林貴妃西施捧心狀來了,她本就貌美,做出陣仗更是我見猶憐。一見了長安小臉上的疤,撲上來抱著長安,低聲哽咽道:“我的兒啊……”
“母妃……”長安原本就小,方才受了委屈,此時忍都忍不住,在母親懷里哭起來,母女倆抱著抽泣了一會兒。林氏才抬頭看著阿翎三人,開始了指桑罵槐:“好端端的,跟著兄姐出來都能遭了這樣的罪。我苦命的兒啊,帶你出來卻不曾看顧好你,這安的是什么心哪。叫你被人推倒了摔傷了,由來充好人……”
剛被莊和騷擾過,現在本來就煩,林貴妃著一連串哭喪般的指責更是叫人火大,阿翎和顧熹微交換了一個眼神,顧熹微不動聲色的靠近阿翎,水蔥似的手指在她白皙的小臂一擰,頓時起了紅印。
阿翎一面捂著傷處一面哭起來:“也不知道是哪個狠心短命的!扯破了我的衣裳不說,竟然還暗中使壞擰我!合著她是天之驕女,我就是奴才丫頭了,闔該她作踐我……”說罷,看著夏侯轅,還一副“哥哥求安慰求抱抱”的表情,看得原本泫然欲泣的林貴妃頓時愣了愣,壓著嗓子叫道:“莊和方才回來,那衣衫……你們好歹是姊妹一場,何苦這樣壞她閨譽?”
眼見林貴妃沉不住氣,都這樣直說是莊和告的狀了,阿翎心中頓時暢快,正要開口,便聽到自家哥哥懶洋洋的聲音:“啊呀,貴妃你也真敢說。可不知道是莊和表姐先動的手,再怎么著,也不能壞了自己妹妹的清譽吧?何況蕭家大哥就算外放出京,但果果總是他沒過門的妻子,要是被哪個侍衛看去了,仔細蕭大哥跟表姐拼命呢。”笑瞇了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淡然,“既然阿轅扯壞了姐姐的衣衫,那么就請貴妃跟阿轅一起去找舅父吧。雖說表姐是個淚包,又是個小心眼子的,還總是跟果果過不去,但阿轅是個男人,總是愿意為姐姐負責的。”
林貴妃聽完這變著法的罵人,也是愣了。夏侯轅養在白家神棍身邊,神棍就是個沒正經的,夏侯轅作為嫡傳弟子,又能好到哪里去?想想自家那對佟家哥兒情根深種的大女兒,又想到自己和純儀之間的齟齬,林貴妃對于夏侯轅這溫和從容的笑臉只覺得如神鬼一般可憎可惡,更明白這事要是捅到了皇帝面前,莊和只能嫁給夏侯轅不說,夏侯家已經有了兩位帝姬,未免夏侯家坐大,莊和勢必是要受委屈的。再者,夏侯轅如今說是精通醫理也不為過,要是給莊和下什么慢性毒/藥……
愈想愈覺得可怖的林貴妃白了一張臉,咬著下唇不說話了。
長安見狀,忙摟住母親,有幾分羞怯:“母妃,是方才姐姐、姐姐跟表姐吵架,平安跌倒的……”說罷,生怕母親多問什么,忙低頭絞著衣角。
林貴妃眼角突地一跳,忙起身牽著長安,道:“我宮中還有些許事未曾處理,便先帶著長安回去了。”也不等三人開口,便轉身而去。
看著林貴妃抱著長安上了轎輦,顧熹微才嘆道:“可憐長安這樣可愛的孩子,竟是攤上了這樣的母親和姐姐。”
夏侯轅倒是淡定:“人各有命,哪里來的那樣多時間感傷別人的身世?”說著,又格外輕佻的摸了一把阿翎的小臂,桃花眼微微一瞇,“摸著倒還不錯,來年就給蕭家大哥一人枕著睡了。”
阿翎忽然覺得,他怎么不在江南呆一輩子呢?
這頭夏侯轅只顧著調笑阿翎和顧熹微,叫兩個妹子都紅了臉,而那頭林貴妃帶著長安一路飛奔回了寢宮,莊和換了一件鵝黃色的長裙,見母親回來,以為得勝了,忙迎上來:“母妃可算是回來了。”
林貴妃如今臉色不好,上前一把攜了大女兒,一手牽著小女兒,進了正殿,又吩咐不許進來后,這才沉了臉色:“囡囡,你妹妹臉上這傷是怎么了?”
“囡囡”二字正是莊和的小名兒。莊和一聽這話,又瞥見長安一臉委屈的模樣,忙道:“方才女兒與夏侯家那小蹄子起了爭執,她將妹妹推倒了。”
長安見狀,拉著母親的衣袖,低低道:“不是表姐,是、是……姐姐。”她說著,對上了莊和的眼睛,見莊和眼中滿是不虞,唬得更是厲害了。
莊和抿了抿唇,還是承認了:“母妃,平安臉上的傷,是我不小心……若非夏侯家那兩兄妹,又怎會如此?”
“不小心?!你就是這樣當姐姐的?”林貴妃滿腔怒火,“我與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妹妹體弱,你這做姐姐的,不好好憐惜,竟然當著她的面跟人起爭執不說,還將你妹妹推倒?如今傷了平安的臉,你叫她日后如何嫁人。若是平安有個好歹,你叫我怎么活?!”
莊和今日本就受了委屈,衣袖被扯了不說,母親一回來又劈頭蓋臉的這樣呵斥自己,已然哭道:“母妃如何不想想我也是你的女兒?平安出世后,母妃什么都向著她,她年歲小些,身子又弱,我就闔該被母妃不聞不問?母妃偏心眼子也有些限度可好?怎不想想,今日夏侯轅這樣對我,傳了出去,我又怎么嫁的出去?”掩面哭起來。
林貴妃只覺得腦仁生疼,坐在主位,將一盞茶一飲而盡,還是勸起了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夏侯家那兩個,這么多年了,連我都沒有辦法,你難道又能怎樣?何況轅哥兒被那白家人帶走,如今回來,風頭正熱,你做什么去招惹他?”說到這里,林氏話中已經有了幾分埋怨,“你為了佟家那哥兒跟元熙起了多少齟齬,你是帝姬,有什么好的沒有,非要眼巴巴的想著一個病癆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