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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翎見姑姑昏了過去,嗚哇哇哭得起勁極了,生怕被扔在地上,只是夏侯清雖是昏迷,但雙手未曾軟下去,一時也不妨事。王家太太見狀,忙將阿翎抱在懷中,又一疊聲喚來人將夏侯清抬下去。
“好個侍妾,竟然敢詛咒主母了是不是?”純儀看了這丫頭的樣子,就不可抑制的想到夏侯湄詛咒一雙兒女的事,頓時心里就不爽了。作為一個有仇必報的壞女人,純儀帝姬不介意對這個將自家小姑子氣昏的丫頭落井下石,“太太,按照道理,你們家的事,我也不該管。只是,今日這丫頭能這樣說阿清,下一回,說的就是太太也不一定。”
王家太太臉色頓時一白,這丫頭是她買進來給兒子傳宗接代,不是進來當祖宗的!冒犯了兒媳婦可以,但騎在自己頭上就是不行,當下臉一拉:“來人,將這丫頭帶下去!關在柴房里,過上些日子去找人牙子來,將她發賣了!”
那丫頭也是半點不服輸,冷笑道:“太太待我好,我倒也是感激的。如今兩位帝姬在這里,太太迫于無奈,要發賣婢子,婢子明白。”說到這里,笑道,“只是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養著有什么用處?何況,若是這母雞還要啄人呢,婢子倒是無妨,下一個又是誰?是太太?還是二奶奶?”
王家太太愣了愣,想到夏侯清對于自己一向恭敬,端茶侍食無微不至,絕不是這樣的人,臉拉得更長了:“一派胡言——”
“哪里是胡言?分明是氣急之下,什么都說了出來。”還沒說完,淑寧便微笑著開口,看著臉頰腫得跟什么一樣的某人,“看來你倒是覺得,我與純儀帝姬在這里,你很不舒服是不是?你覺得,是我們壓著你家太太辦了你是不是?”
“難道不是么?帝姬平心而論,若不是兩位在此,太太會這樣生氣么?”那丫頭冷笑,咳出幾絲血來,“也是了,親不間疏。”
“是啊,親不間疏,我沒有緣由為了你,就叫我家妹子受委屈!”淑寧冷笑道,氣場頓時變得凌厲,“我與純儀帝姬今日不動手,還敬著王家與佟家、夏侯家是姻親,還敬著太太是夏侯清和安蕙的婆婆。”說到這里,手中茶盞劈頭蓋臉摔在那丫頭臉上,茶雖是涼了,但那茶盞砸在臉上,夏侯轅都被姨母嚇了一跳,怯生生的縮進了她懷中,“實話告訴你,你家大奶奶那是性子和軟。倘若是換了我,一個小妾敢在未過門的弟妹面前說是她嫂嫂,我勢必是要弄死她的。還是你當定國公府是死的不成!”
見那女子雙眼大睜,滿是驚恐。對于淑寧的潑辣,阿翎現在才有了最深刻的認識,這樣明艷潑辣甚至說是張狂的個性,也只有從小備受寵愛的天之驕女才可能養出來。
淑寧含著冷笑,摸著夏侯轅的小腦袋,阿翎在王家太太懷中,可憐巴巴的看著哥哥被摸著腦袋,只覺得姨母好像在摸小西瓜,似乎下一刻就會拍著說“這西瓜熟了,可以砍來吃了”一樣。
正在僵持,春兒忽然從外面沖了進來,笑道:“太太,太太,喜事,大喜事啊!我家姑娘有身孕了!”
☆、第18章
人生往往就是這樣戲劇性,那丫頭才說了夏侯清這輩子都不能有孕,還沒轉身,已經傳出夏侯清已經有了身孕的話。
阿翎眨巴眨巴眼睛,轉頭看著那丫頭,只見她的臉瞬間就白了,原本一張臉就腫脹不堪,這樣一來就跟發面包子一樣白白胖胖的。
正為自己這個滑稽的念頭樂得手腳亂蹬的阿翎被純儀接了過去,看一眼那丫頭,低聲笑道:“看來你還是沒能如愿。”說罷,與淑寧一起向著夏侯清的房間去了。
一路到了夏侯清的屋中,那大夫正為夏侯清開安胎藥,見有女眷來,也就自覺地去了。坐在夏侯清床邊,純儀微笑著握了她的手:“如今可算是熬到頭了,再怎么艱難,總不會比我當年懷著軒哥兒難了。”
當年純儀強行受孕懷上了夏侯軒,太醫都說這胎要是沒了,大抵純儀也得沒了。先帝差點沒活剮了這群國手,專門差了一位擅長婦科千金的太醫守在帝姬府里,還口諭定國公不必與純儀分居,可以日日在帝姬府之中陪伴,免得純儀心緒不寧有所牽掛。
夏侯清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緣故的,只是撫著小腹,臉上揚起一抹紅暈來:“我只愿他平安出世,旁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又低低一笑,“還有些事兒,還要請教淑寧帝姬和嫂子呢。”
“有什么需要的只需向我開口就是。”純儀作為皇帝的嫡親妹子,要什么沒有?何況澤安府之中,跟三房的比起來,二房的怎么看怎么可愛,純儀當然也愿意在夏侯清面前做個好嫂子。
“多謝嫂嫂。”夏侯晴一面致謝,一面對身邊人使了個眼色,春兒明白什么意思,也就領著眾人下去了。待幾人一走,夏侯清這才歉意笑道:“今日的事,白叫兩位帝姬看了笑話。”
“有什么笑話可言?”淑寧一雙丹鳳眼直勾勾的看著夏侯清,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曉得你那些小把戲?可莫忘了,我與你嫂子都是深宮之中出來的。當年先帝皇后的手段,可絕非你能比的。”
“姐姐。”純儀聽她提到“先皇后”,臉色一變,出聲打斷,“那是我們的嫡母,姐姐萬不該非議。”
“也是我的不是了。”淑寧想了一想,委實是自己理虧,拉著純儀的手腕,“她將你養大,那份恩情,我自然明白。”
阿翎見娘親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也是摸不清頭腦,只是一個已經作古的外祖母,也不是她該弄清楚的。
而夏侯清對于這些皇室陰私,也沒興趣知道,只是面前這位是自家嫂子,也就只是當做閑言碎語一笑,不說一句話。
懷孕的女人一向是金貴的,阿翎知道這點,也在心中暗嘆以后不能撲姑姑了,在純儀懷中默默一嘆,也就抱著母親的脖子,咧開嘴笑著。
以后自己可就不是最小的了,總算有人能給自己欺負蹂躪了。想到能捏到小豆丁一張包子臉,阿翎成功化身怪阿姨,口水流了一下巴。見三個長輩看著自己,也就起勁的笑起來。
也不知道是深秋的風涼了還是因為阿翎本身的體質問題,總之這一笑,原本以為笑罷了就好,誰知道當夜夜中,圓滾滾的小肚子忽然像是刀絞一樣。
原本想忍一忍就過去了,誰知道這痛楚不僅沒有緩解,還越來越劇烈了。在深秋之中,還痛出了一腦門子汗的阿翎還是忍不住哭起來,慌得麗娘連滾帶爬的抱著阿翎安慰,見她胖乎乎的小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也是唬得厲害了。
阿翎這個小王姬,出生半歲,連個小咳嗽都不曾有過,但現在成了這模樣,也是叫深夜被傳召來的太醫慌了神。要知道這樣小的孩子,即便是傷風都可能沒了,何況成了這幅光景?
想想宮中那位有多寶貝這個小外甥女,幾名太醫相視一眼,同時打了個寒戰,忙給阿翎診脈。
足足折騰到了黎明,好容易止住了腹痛,頂著黑眼圈昏昏欲睡的阿翎還沒闔上眼,又劇烈地咳起來。太醫們面面相覷后,同時得出一個結論——要吃藥!還要一直吃藥!
從來就沒喜歡過藥的阿翎頓時更想哭了,別說中藥,就是西藥她也沒喜歡過。尤其是接下來,每日之中,爹爹娘親拿著銀勺子喂她藥汁兒的時候,阿翎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樣連著折騰了幾日,阿翎圓乎乎的小臉也迅速消瘦下來,看得那對做爹媽的每日都滿目憐惜的看著女兒。
坐在定國公懷里,阿翎看著純儀舀起碗里的藥汁,送到自己嘴邊,斗爭了好久,還是閉上了嘴,堅決不喝了。
“果果聽話,吃了藥藥才會好起來。”看著母親心疼又和顏悅色哄著自己的樣子,阿翎“嗚嗚”搖著頭,朝定國公懷中縮了縮,“果果。”
“這孩子倒是任性起來。”定國公從懷中撈出阿翎,“不吃藥怎能好起來呢?”
她明明已經好了很多好吧!阿翎揚著小手表示自己g,轉頭就在老爹臉上香了一個,妄圖通過“出賣色相”逃過這回。
“果果,好生吃藥!”純儀長長嘆了一聲,正要再喂,便見紫蘇飛快的閃進,“帝姬,將軍,嘉國公夫人與蕭家大爺來了。”
“請進吧。”被女兒的不配合折騰得身心俱疲的純儀隔了藥碗,鄭重的決定考驗一下干兒子是否當得起自己女婿。
嘉國公夫人與蕭清晏來的時候,阿翎當即咿呀一聲,鉆進定國公懷里,大眼睛做賊似的看著蕭清晏母子。
“我聽聞果果病了?”嘉國公夫人看著阿翎,關切道,“好些了么?”
“連嫂夫人都驚動了?”定國公微笑道,將阿翎放在嬰兒床里,“這孩子倒是任性起來,我與她娘親怎么也不能讓她吃藥。”
“這孩子倒是個有氣性的。”嘉國公夫人看著阿翎,溫柔笑道:“姑娘家這樣也好,總該有些氣性的。”
阿翎皮笑肉不笑的聽著,看著蕭清晏完美的側顏,撇撇嘴。
純儀輕嘆一聲,上前攜了嘉國公夫人:“姐姐難得來一回,奈何這孩子正在生病,別過了病氣。正好我也有些累了,咱們在花廳之中說說話。”說著,懷著滿滿的惡意,“清晏是要與干爹干娘去,還是要留在這里陪果果一會子?”
“兒留在這里吧。”像是完全沒有看到阿翎滿眼的嫌棄,蕭清晏抿出一個微笑,看得人想入非非,轉頭又對小床上的阿翎微笑,“果果一人在這里,不也是很孤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