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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又是個遇上惡婆婆的……阿翎大概明白自家姑姑的處境了,一定是沒有生下孩子,當婆婆的急在心里,臉上也就不好看了,說不定還給了夏侯清難堪。就算如春兒所說,丈夫疼愛,但又不能忤逆了自家母親。
轉念想想,自家老爹那真是“有車有房,父母雙亡”,還真符合現代人擇偶標準。
夏侯清渾然不知阿翎的心理活動,臉上愁苦得很:“我方才本想請嫂子為我拿主意,但轉念想想,若是嫂子為我做主,夫君一定會諒解,但我成了什么人?拿自家的事兒去煩勞別人,還是皇室中人?不管嫂子會做什么,總歸不能使我有孕的?!钡皖^看著阿翎,唇角掛上笑容,“每回看到這樣大的孩子,總會喜歡得很。”
“姑爺會諒解不假,可姑爺都說了幾回不納妾,昨兒個人還是進門了,要是在姑娘前頭生下庶子,姑娘哪里還有立足之地?”春兒一臉氣鼓鼓的樣子,“依婢子的意思,不如就請純儀帝姬出面,以嫂子的名義責問?!?
“責問?”夏侯清的笑容一瞬間就淡了下來,看得阿翎都心疼了,“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本是我的不是,哪里能怪得了別人?我不過是想找個人傾述一二,倒也不是什么,好在夫君把持得住,并未碰那女子?!?
阿翎撇撇嘴,把持得住是男人的事,但會不會勾引就是女人的事了,要是那女子真的勾引一二,姑父未必不會把持不住。這么想著,阿翎還是打了個寒戰,要是以后自己也遇到這樣的事……能離婚不?她可沒有那么好的性子還要給小三帶孩子!
知道姑姑這樣處境的阿翎伸手摸摸她的臉,但她說的不無道理,要是純儀出面,要是只是嫂子也就罷了,但無論是誰,第一個想到的,都是純儀是皇帝的嫡親妹妹,是長帝姬,而后才是夏侯家的媳婦,這不是活脫脫在用帝姬的身份壓別人么?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事除了夏侯清自己咽了還能怎么辦?
那春兒一看就知道是個藏不住心里話的,一臉氣惱的罵道:“我偏偏就是不知道了,大姑娘竟然敢回來叫屈!她做什么不好,竟然敢塞人到大爺身邊,但凡純儀帝姬真的想害她,只需在皇上皇后面前透露一點風聲,準叫她吃不了兜著走!哪像我們家姑娘……”
“住口!”實在聽不下去的夏侯清朗聲打斷她,見春兒一雙大眼睛滿是驚恐,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錯了,又軟了下來,“你是我近身的人,言行皆是代表著我的意思。長幼有序,她是我姐姐,你又怎能這樣說她?”
“婢子是替姑娘不值?!贝簝簬缀跻蕹鰜?,拉著夏侯清的衣袖,“姑娘性子比大姑娘好上十倍不止,竟是要受這份氣……”說著,捻起衣袖擦拭著自己眼睛。
阿翎呆在夏侯清懷里,小嘴癟著,這澤安府之中,注定是貌合神離了。明白的二叔公一家,拎不清覺得誰都欠他們的三叔公一家,還有努力維持著平衡的曾叔公夫婦。
朝夏侯清懷里拱了拱,阿翎決定,不管怎么樣,一定會站在姑姑這邊。
等到姑侄倆回到了正堂,沒有三房的一直在旁邊礙事,倒是其樂融融。見兩人回來,定國公起身接過女兒,微笑道:“果果喜歡姑姑嗎?”
阿翎伸手放在爹爹臉上,一邊拼命的吃著老爹豆腐,一邊暢快的“咿呀”一聲作為回答。轉頭又見一個眉眼間和夏侯清有幾分相似的英俊青年微笑:“阿翎喜歡,倒也是難得了?!?
料想這人是夏侯清同胞兄弟,阿翎秉承著賣萌無罪的優良傳統,一張手,便朝著男子伸手,撲騰著要他抱。
男子愣了愣,還是伸手抱過:“這孩子這樣喜歡撒嬌,女孩兒到底金貴些的好?!庇謫玖艘粋€三歲的小童來,低聲笑道:“這是你妹妹?!?
那孩子仰著頭,一臉萌相,看著阿翎都渾然忘記自己是個小嬰兒的事,想要伸手去捏。
“這孩子格外愛撒嬌?!倍▏贿呎f著,一邊伸手將妻子攬入懷中,神色溫柔得很,“像極了宓兒。”
瞅著自家娘親一臉嬌羞的低下頭去,再瞅著在場諸人眼觀鼻鼻觀心,最后再瞅著兩個哥哥一個抱著另一個,而另一個還在啃手的時候,阿翎頓時覺得自己已經不忍直視了,面帶鄙夷的再瞅一眼爹娘,埋在叔叔懷里不出聲了。
雖說這一屋子人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是一家人,可是到底也是分了家的!你們倆這秀恩愛都秀到別人家里來了,這真的好么??!
只是早就看慣了自家爹娘秀恩愛的阿翎很快就淡定了,無所謂的甩了甩頭,一聲輕輕的“咔”,小丫頭頓時滿眼含淚的叫喚起來。
見女兒這幅樣子,純儀不淡定了。起身接過女兒柔聲哄著,扭了脖子的小丫頭哭得那叫個凄慘。
還沒止住哭泣,只見門外飛快的沖進一個人,一路到了夏侯清面前,連停也不停,揚起手便抽到了她臉上,夏侯清白皙的臉上頓時多了一個巴掌印,捂著臉,莫名其妙的看著面前的人。
那人正是被勒令下去的三房夏侯湄,只見她粉面含怒,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到了夏侯清臉上,那一聲“啪”聽得阿翎小臉都是一抽,拼命轉頭看著夏侯湄,從小被子里摸出塞在里面的小玉墜子,想都沒想就朝著夏侯湄扔去。
不帶你這么欺負人的!潑婦放開姑姑!
只是她人小,力氣也實在太小了,怎么都扔不到夏侯湄身上。玉墜子落地,立時四分五裂。夏侯湄也不管這聲清脆,看著雙頰紅腫的夏侯清:“好啊,你真真是好,老二你看來是早就對我有所不滿了是不是?”
夏侯清被她摑得雙頰紅腫火熱,看著她:“我幾時對你不滿來著!大姐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便動手,未免太過分了!”
“你有沒有你自己知道!”夏侯湄方才受了氣,被祖母叱罵一頓不說,連一家都被趕出來了,一時急需找個人出氣,性格溫和的夏侯清在這個時候撞在了槍口上,怎么不趕緊抓著這個機會!“你還真是好妹妹!幫著別人作踐起我來了,你今日總算是露出了狐貍尾巴,”說著,轉頭,又是一巴掌摑在春兒面上,“賤婢,究竟是何人命你來離間我姐妹感情!”目光隱隱朝著純儀瞥了一眼,“真真是好生歹毒的心腸,是想叫我眾叛親離,而后再出手置我于死地嗎!”
☆、第12章
對于某人的指桑罵槐,阿翎就是傻也知道什么意思了。
一定是方才,夏侯清主仆之間的話被聽去了,不拘是誰聽去了,總之就是告訴了夏侯湄,然后捅了馬蜂窩了!
不顧自己脖子扭了這件事,阿翎奮力轉頭看這夏侯湄和捂著臉頰的夏侯清,還沒出聲,一盞熱茶已然重重砸在了夏侯湄腳邊,還有不少濺在了她的襦裙上。夏侯湄這才轉身看著老爺子,喃喃道:“祖父……”
“跪下!”老爺子被這糊涂東西氣得渾身發抖,“你眼里還有沒有我和你祖母!叫你下去,竟然還敢來!”說著,看向被遷怒罵了一頓的純儀,心里更是恨了。才揭過這件事,這丫頭又來一鬧騰,要是真叫定國公和純儀夫婦記恨上了澤安府……老爺子瞇起眼,要真是如此,他也不介意不再管這拎不清的孫女。
純儀被這樣指桑罵槐了一頓,也不動怒,順勢倚在了定國公懷里,輕輕耳語:“看來上次還沒能讓她下下火。”
定國公臉色也是不好,攬著純儀:“你與孩子們先去吧。”每回來了澤安府,夏侯家三房總是鬧出這樣的事,礙于老爺子和二老爺的顏面,又不好說什么。
“何必呢?”純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夏侯湄,暗嘆現在老爺子還在,所以鎮得住他們,要是哪天老爺子不在了……這么想著,純儀朗聲道:“還愣著,春兒還不領著二姑娘下去整理一二!”
得了她這句話,春兒被夏侯湄一巴掌摑在臉上,這才敢領著夏侯清去了。
要說是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的話,現在挨打的已經走了,打人的就成了眾矢之的。在場諸人的目光同時匯聚在夏侯湄身上,正堂之中忽然靜得連根針掉下來都聽得到。
老爺子和老太太都被氣得不輕,心中直感嘆這天魔星是不是仇人托世前來索命的,這樣再多鬧幾次,就算純儀不追究,他們老兩口也得死在這人手上了。
阿翎呆在自家叔叔懷里,看著夏侯湄,實在是恨不得抽死這個女人。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姐姐,且不說夏侯清并沒有說她什么,就算是有,竟然這樣連甩兩個耳光不說,還當著這樣多人的面。生生是將夏侯清的臉面扒下來,扔在地上踐踏。
阿翎覺得,姑姑性格就是太和軟了,若是換了自己,不當場還她幾個大耳刮子才有鬼。
夏侯湄跪在地上,老爺子生平再怎么動怒,也不會親自動手,這回足以見得已然動了真火。暗恨自己怎么沉不住氣,又責怪起夏侯清這個小的不知長幼有序之禮,敢在背后亂嚼舌根。
正堂之中就這么安安靜靜的,阿翎小拳頭握得生緊,恨不得將這個女人按在地上狠狠的打一頓才好。低頭又見方才想要調戲的小哥縮在叔叔身后,看著夏侯湄滿是懼怕的意思。
要是自己攤上這樣一個隨時都可能在一起的姑姑,別說懼怕了,阿翎可能都得考慮要不要離開京城永絕后患。
正想著,夏侯清和春兒已然進來,雙頰雖然依舊紅腫,但比方才好得多了。走到老爺子面前,夏侯清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夏侯湄,咬了咬下唇,臉上神色有些怪異,忽然也跪在了地上:“祖父,阿清有罪?!?
老爺子已經被夏侯湄氣得臉色鐵青,聽夏侯湄這話,冷笑道:“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