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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快些給她去披上。”嘉懋腦袋一揚,對著相宜笑了笑:“我瞧你妹妹有羽紗斗篷,你卻穿得這么少,眼見著都要凍壞了身子,我便將我的哆羅呢斗篷給你罷。”
相宜的眼睛里瞬間似乎有了一層水霧,她靜靜的站在那里,前世自己與嘉懋才見面,他就將這件哆羅呢的斗篷送給自己,今生又來了一回,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對話——不,她要翻盤,今生她不要再重復前世走過的老路。
那個丫鬟拿著哆羅呢的斗篷走了過來,口里輕輕的念叨了一句:“大少爺也真是太大方了,這可是哆羅呢的,才不是那羽紗斗篷,要是掛壞了怎么辦?”
相宜沒有吱聲,任由著那丫鬟替自己將斗篷披上,又將一雙手籠在手籠里邊,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著嘉懋。這哆羅呢她是知道的,來自西洋的舶來品,相當值錢,由不得那丫鬟如此碎碎念。
“相宜,你……”楊寶柱見相宜那模樣,心里有些發(fā)慌,這位表妹一出生便沒了母親,他覺得她身世很是可憐,因此更多了一份憐惜。每次見著她眼淚汪汪的模樣,他便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她才好。
相宜表妹怎么又是這么委委屈屈的模樣了呢?楊寶柱有些解不透,是不是那丫鬟在說什么?他走上前去,拉了拉相宜的手:“相宜,你來和嘉懋一起拉繩子捉麻雀罷。”
“寶柱哥哥,怎么你卻讓她來拉繩子了?”駱相琿很不高興,走了過來,將相宜擠到了一旁:“我與嘉懋哥哥一道拉。”
相宜側(cè)了側(cè)身子,讓著駱相琿過去,她走到了一旁,仰起頭來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身上披著這斗篷,立刻便暖和了許多,手放在手籠里,溫熱熱的一片。她站在那里,側(cè)目看著駱相琿將繩子從嘉懋手里搶了過來,躲在假山后邊,一雙眼睛只顧瞄著那竹篩子看,不由得瞥了瞥嘴,駱相琿在家中,只要是好東西他便要,占強慣了,到了外邊便改不了這毛病。
嘉懋沒有再與駱相琿爭執(zhí),放開手朝相宜走了過來:“穿了斗篷會暖和些罷?”
相宜回過頭來,沖他微微一笑:“嘉懋哥哥,多謝你。”
“謝什么,我這樣的斗篷多著呢,這件就給你了。”見相宜神色感激,嘉懋登時覺得心里舒暢,他豪氣如云的揮了揮手:“你只管拿著穿便是,別想太多。”
“我不能要你的斗篷。”相宜站在嘉懋身邊輕輕的說:“回家的時候我便還給你。”
嘉懋回頭看了她一眼,就見那件青蓮色的斗篷披在她身上略微有些長,顏色雖然不是很顯眼,但因著她肌膚雪白,襯得更是細致了些,再加上那個白色狐貍毛的小手籠兒,更讓人瞧著神清氣爽。“你不喜歡這顏色,是不是?”嘉懋摸著頭笑了笑:“也長了些。”
“不是這樣。”相宜搖了搖頭,“你這斗篷的衣裳料兒太貴重了,我若是穿了回去,自然會被繼母奪了去,過了幾年就可以給他穿了。”駱相宜朝站在那邊的駱相琿呶了呶嘴兒:“平白費了你一片心。”
嘉懋瞅著那邊站著的駱氏兄妹,見兩人正盯著往這邊看,不由得有些憤憤不平:“我給你的斗篷,她竟然敢奪了去?別怕,我等會與寶柱一道送你回去,指明了這斗篷是我送你的,若是讓我知道旁人敢打這主意,小爺我跟她沒完!”
一陣風刮了過來,樹上掉下些許雪花末子,落在了斗篷上邊,似乎在一片青色的泥地中開出了幾朵花來一般,相宜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那哆羅呢的面料,極其柔軟光滑,似乎是天邊的云彩一般。她抬起頭來,輕聲說了一句:“嘉懋哥哥,你太有心了。”
不一會便捉了不少麻雀,楊寶柱讓貼身跟著的婆子去將楊家另外幾位少爺小姐尋了過來,又支使著小廝們烤麻雀。
小廝們做這事最是精通,先在地上挖了個洞,將麻雀拔毛洗干凈,肚子里邊塞滿了調(diào)味的料兒,外邊裹著紙扔進洞里邊,上面堆了柴火烤了小半個時辰,當火熄了,扒開泥土,將那些麻雀拿出來,只只滴油肉味鮮美。
“相宜,給你。”楊寶柱遞了一個盤子過來,里邊放了兩只烤熟的麻雀,相宜低頭看了看,那兩只麻雀全身焦黑,小小的一團擺在那里,心中就有些不忍心,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看著那幾只麻雀,盤子里的油凝結(jié)在一處,淡淡的一層白色。
“你怎么不吃?”嘉懋見相宜沒有動靜,很是驚詫,用手肘碰了碰她:“烤得不錯,很好吃的。”
相宜嘆了一口氣,她憐惜麻雀,可誰又能理解她那份心思?搖了搖頭,她將盤子遞給了嘉懋:“你吃罷,我肚子還飽。”
嘉懋朝相宜笑了笑,伸出手來就要接那個盤子,忽然便見著駱相鈺端著盤子朝這邊走了過來,她經(jīng)過相宜時,忽然腳下一滑,兩只手晃動著,便朝向相宜撲了過來。
駱相鈺的手上油汪汪的發(fā)亮,若是讓油滴到斗篷上邊,那邊大大的不妙,相宜見著駱相鈺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狡獪,心中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是在嫉妒嘉懋送了自己斗篷,正想盡法子想要來破壞呢。
怎么樣也不能讓她得逞,相宜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她去勢很快,
相宜張大了嘴站在那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嘉懋,如何會說出這個字眼來?她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掌心涼冰冰的,可臉卻熱得有些發(fā)燙,這讓她明白,自己沒有在做夢,嘉懋確實說出了那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