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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乖了下來,任由他抱著。
見她已經換好了裙衫,唯恐身上腌臜氣污了她,便不好肆意親近,只得壓抑住心底的熱情,在她額頭上狠咂了兩口,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
撂開手后卻發現她還賴在懷里,不由笑著打趣道:“怎么,舍不得呀?”
她低著頭不說話,手臂緊緊圈著他的腰,眼眶微紅,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他心頭一熱,忙將她攔腰抱起,走到榻前坐下,讓她窩在自己懷里,熱烘烘的唇在她柔膩的頰上蹭了蹭,啞聲道:“泱泱,我也舍不得,我時時刻刻都想你哩。”
“那也不用這么著急回來呀!”她把臉埋在他溫暖堅實的胸膛,呢喃道:“幾個月都過來了,多等幾天又何妨?”
“你都要改嫁了,我還等得了幾天?一刻鐘也等不下去。”他想起信中的幽怨,頓時心急如焚,忙捧起她的臉迫切道:“快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哪能好端端就不要我了?我原本也不想和你分開,是你非要趕我去的。”
懷真面色羞紅,站起身背對著他忸怩道:“哎呀,一時心血來潮……瞎說的,都過去了。”
想起當時的情景,著實令人難為情。
他站起來一疊聲詢問,她只得吞吞吐吐地說了當時情景。
“噢,原來如此。”他恍然大悟,走過來從背后抱著她,將她的纖手攏在掌心里,感慨道:“我看著別人成雙入對時,心里也不好受,可在信里又不能說,否則你又該罵我沒出息了。”
“這次是我沒出息,”懷真垂頭喪氣道:“原本只是發泄一下,沒想到你真就回來了,要是耽誤了什么事兒怎么辦?”
“對我來說,還有什么比夫人要改嫁更大的事?”他低下頭啄吻她通紅的耳尖,開玩笑道。
“哎,不準再提了,我……就隨便說說罷了。”懷真抽回手,捂住臉道。
“這話能隨便說?我看完腿肚子都打哆嗦了。”他想想仍覺后怕,不禁報復般狠啄了幾下。
懷真臉頰似火燒,忙拿手肘撞開他,嗔道:“那么大的人,真話假話都分辨不出?”
“你這個人,心思最是飄忽不定,做出什么事我都不意外,”他低聲嘟囔道,“何況又是崔家鬧的……”說到這里便又激動起來,“我和姓崔的犯沖,聽到這個字一個頭兩個大。”
“好了,好了,”懷真覺得自己頭也大了,生怕他又翻老黃歷,扳開他的手臂道:“你這樣子我都不想看到,快去洗洗干凈再來說話。”
正好外間傳來婢女的聲音,說是熱水準備好了,懷真忙推他去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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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來,她四處奔走籌糧的義舉早就傳得人盡皆知,因此剛到臨涇,便有無數人冒著嚴寒趕來拜謝。
懷真剛用過早膳,縣令便親自領著屬官在門外恭候,說數千百姓將衙門口圍地水泄不通,非要鬧著見她一面。
她本想將謝珺推出去應付,可一想到他連夜趕路,必定困頓不堪,只得叮囑了一聲,在趙雪柏和董飛鑾的陪同下出門了。
等再回到官舍已是未時,一行人滿載而歸。
懷真望著堆了滿院的雜物直犯愁,除了布匹、藥材、器物和蔬果、美酒,還有雞鴨牛豬羊,用木桶極鐵籠裝著,封條上寫著送禮人的姓名住址,董飛鑾捏著鼻子一一看了遍,回頭笑道:“都是一個村一條街湊起來的,恭喜殿下,盡得民心。”
懷真苦笑道:“是誰瞎傳的啊,說我散盡嫁妝,連年貨也辦不起了?真是好笑。何況,我用得著辦年貨?這種事不得三郎去操心嘛!”
董飛鑾退到她身邊,聳了聳肩,打趣道:“百姓淳樸,送的都是五谷六畜,瞧瞧,連置辦新衣的布匹都是現成的。”
懷真想到日間拖家帶口感激涕零的百姓,很多人衣衫襤褸,孩童面黃肌瘦,卻將自以為最好的東西送來給她,心頭頓時五味雜陳,拍了拍董飛鑾的肩,囑咐道:“想個辦法退回去吧,告訴他們,就說我很快要回去了,高平什么都不缺。”
董飛鑾尋思道:“退回去必定讓人寒心,不如,把布匹裁做衣裳,將牲畜宰殺分好,咱們再添置一些別的,然后當做回禮,如何?”
“就依你說的辦,”懷真有些心不在焉,往內院瞧了一眼道:“我去看看三郎起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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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在外間煮茶,聽到腳步聲忙去打起簾子,躬身相迎。
懷真指了指里間,婢女搖頭,一邊替她寬衣一邊道:“駙馬應該還睡著,奴婢在外間守了一晌午也未聽見傳喚。”
“去準備些飯食,我就去看看。”懷真吩咐道。
婢女將她的斗篷掛好,依言退下。
她自去洗了手,拿了護膚膏邊搽邊進了里間。
榻前靜悄悄地,隔著羅帳,能聽到悠沉而均勻的呼吸聲。
懷真將羅帳掛起,看到謝珺趴伏在枕上憨態可掬的睡相時,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俯身過去,用手指撥開散發,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他咕噥了一聲,抬手在頰邊撓了撓。
她湊近去看,這才瞧見他左腮有銅錢大小的一塊紅斑,用手一按似有些腫脹,像是凍瘡。
這些時日,她在百姓和士兵們臉上可沒少見。
她在榻沿坐下,掀開他的衣衫仔細檢查了一番,見他雙手雙腳皆有凍傷。
看來鹯陰氣候惡劣,遠比臨涇這邊還要酷寒。
她去外間拿了治凍傷的藥膏過來,給他傷患處細細搽著,待要起身放下時,卻被人拽住了手腕。
“醒了?”懷真忙將盛放藥膏的瓷盒放下,貓兒一般欠身鉆進了他懷中,挨著他溫熱的臉頰,撒嬌道:“我外邊忙了半天了,你倒是睡得香。”
他用被子將她裹在懷里,火熱的手掌在她一身冰肌玉骨上流連忘返,“辛苦了,那我侍候你松緩松緩?”
懷真忙抓住他的手,瞪著眼睛道:“白日宣淫,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