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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憐她孤弱無依,所以元嘉待她關懷備至,像母親又像長姐,還答應替她打聽乳媼秦姑的下落。
六月中旬是大公主成美的周年忌,出行前夜,元嘉遣人邀懷真過去敘話。
元嘉住在東側院,昔年董婕妤的正屋主院并未啟用,為此懷真極為感激。
她就是再大度再喜歡元嘉,若她住在母妃的寢閣,用著母妃的物品,想必也不可能無動于衷。
廊下華燈四起,璀璨華麗,活潑歡悅的琵琶聲順著清池水送出老遠,懷真剛踏進院門便聽到了。
元嘉做異族打扮,將頭發梳成數股長辮,結著彩珠碎玉,頭戴金額冠,并未穿袍服,身上僅著紫緞抹胸,系五彩斑斕百褶裙,挽著輕柔薄紗,和幾名類似裝扮的宮人起舞做歌。
聽到懷真的聲音便急急舞了出來,行動時發上金鈴和腕上臂釧發出清脆的聲音,她一把拉住懷真道:“泱泱快來,我給你也扮上,咱們好好玩玩。”
懷真看到她瑩潤的玉臂和高聳的酥|胸,以及纖細緊致的腰身和渾圓挺翹的臀,頓時無比羨慕,暗想著以后也要長成這般豐腴嫵媚的模樣。
元嘉身上的女人味與母妃頗為相似,是她極為喜歡的。
“好姑姑,我不是來玩的,”懷真笑著制止了替她更衣的宮女,拉元嘉坐下,道:“明日我們要去崔園祭拜大姐姐,您現在找我來可是有事?”
元嘉眼神古怪地打量著她,一手玩弄著胸前垂落的發辮,一手撫著下巴,嘴角一彎笑道:“我中暑了,去不了,已向長秋宮告假。”
懷真面泛狐疑,不解地望著她。
元嘉回身吩咐了一聲,廳宮娥樂師盡皆退下,她這才回過頭來,曼聲道:“十二年前,皇后還是昭儀。當時邊境不穩連年戰亂,突厥來使愿與國朝修好,雙方很快達成共識,要結百年之好,當時朝廷擬定的和親人選是大公主成美。”
懷真并不知道這一茬,心中頗為驚訝。
第6章 .心結懷真是兄弟姐妹中最年幼的,也因……
元嘉聲音漸冷,“父皇子女眾多,我并不是最起眼的,雖一路磕磕絆絆,但總算平安長大,及笄后也順利定了親,不出意外的話幾個月后便要出閣。可是我與成美年齡相仿,所以王昭儀試圖勸說我的母妃,讓我替成美和親。我母妃自然不愿,可王家太過強大……我們斗不過,絕望之下想到了私奔。”
懷真目瞪口呆,只聽元嘉苦笑了一聲,慘然道:“一個無權無勢的長公主,在世家大族面前什么也不是,所以我又被逮了回來。他們害死了我腹中胎兒,又以母妃的性命要挾。那時父皇早已駕崩,我母妃不過是眾多太妃中最普通的一個,她氣不過,只得懸梁自盡。”
想到慘痛的往昔,她牙齒咬地咯咯響,飽滿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可是看到懷真驚愕的樣子,卻又很快便平靜了下來,婉媚一笑道:“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我并非怨天尤人之人,只不過你既問起,我便沒打算相瞞。”
“姑姑……”懷真挨過去輕輕環住了她的肩,嘆道:“我們同病相憐吶。”
元嘉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你比我命好,我父皇恐怕根本記不起我們母女。”
懷真啞口無言,她到現在也不知道如何面對父皇,他們父女一直未曾和解。
元嘉垂眸望著她問道,“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辛謐有個姐姐葬在秀嘉身邊,她一直想去祭拜卻苦于沒有機會,你明日去崔園可否帶上她?”
崔園又稱崔后園,是本朝開國皇后崔娘娘與太/祖衛武帝和離后的故居,據說崔娘娘生前喜愛花木,所以獨居的十多年里將宅子建成了一座極其宏大的園林,死后便葬在其中。
武帝駕崩后她被移到帝陵合葬,空出的墓穴后來經改建成為陽平長公主墳。
據說那里風水極佳,因崔娘娘生平頗為傳奇,她本是前齊末代皇后,后又成為大衛開國皇后,按照民間說法便是天生鳳命福澤深厚。
太宗年間陸續有五位公主葬入其中,慢慢地崔園就成了大衛公主園寢。
本朝太宗皇帝為崔后所生,他繼位后為了扶植母家,冊封舅父崔佑為世襲罔替慶陽王,令其鎮守雍州。那便是慶陽崔氏的前身,而崔晏則是初代慶陽王的六世嫡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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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真如今只能有一名女官隨行,若帶了辛謐便不能再帶蕭漪瀾,她對蕭漪瀾心存芥蒂,正好不愿她相隨,便欣然應允,“小事一樁,交給我好了。不過……”
她略有些猶疑,崔園也是懷真的埋骨之地,想想便有些忐忑,“我許久沒有出宮了,心里有些不安。”
元嘉極為感激,撫著她痩峭的背柔聲道:“別怕,我會托人暗中照應,保證讓你毫發無損的回來。”
懷真直起身,好奇地追問道:“誰?”
元嘉抬起手指戳了戳她頰邊梨渦,搖頭道:“我此刻也說不上來,羽林兒郎成千上萬,我哪里知道他會指派誰?”
懷真從這句話中嗅出了曖昧的氣息,便有些激動起來,纏著元嘉追問。元嘉自是不肯說,懷真心癢得厲害,索性開始瞎猜,“能調動羽林軍,顯然官階不會低。至少也是個四品中郎將吧?”
元嘉懶洋洋地靠在隱囊枕上,笑著搖頭道:“我不會說的。”
懷真不依不饒道:“總不會是衛將軍吧?”
左右衛將軍,掌宿衛營兵,職位非同小可,而元嘉回朝短短數日,不可能這么快結交,除非是舊相識。
元嘉攏了攏肩上的披紗,笑著起身走向內室,懷真忙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她打開妝奩,從中取出一條項鏈遞了過去,鄭重囑咐道:“明日出行時戴上它,自會有人照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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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梳妝時,素娥發現懷真頸上戴著一條古怪的項鏈,鐵灰色絲繩上穿著幾顆奇形小彩珠,中間墜著一塊綠瑩瑩的翡翠,細看之下才發現那是一只精雕細琢的狼頭。
這條項鏈異域風格很明顯,想來是元嘉長公主給她的,她便沒有多問。而且今日去崔園,大家都穿肅穆低調的禮服,因此即便戴了一條灰撲撲的項鏈,也不會顯得多突兀。
懷真匆匆用過膳,正在漱口之時,蕭漪瀾進來稟報,說元嘉長公主的女官辛謐來了。
懷真忙接過棉巾擦了嘴巴上的水漬,招呼道:“快請進來,我答應今日帶她去崔園祭拜姐姐。”
蕭漪瀾困惑道:“她是元嘉長公主身邊的人,論理也該由元嘉長公主帶著去。您有禁令在身,如今出行只能有一名女官隨同,若她去了,那我豈不是去不了了?”
懷真轉過身,笑嘻嘻地抱住她手臂嬌聲道:“這些日子你一個人勞心勞力忙前忙后,肯定累壞了,這兩天就留在宮里好好歇息吧!”
“可是……”蕭漪瀾剛開口,懷真卻已起身迎了出去,就見一個氣質端方的中年女官款步走了進來,正是辛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