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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甫進山里,就跟鳥兒出籠似,艾茵紫聽得可以到處玩,很高興,撒開蹄子奔跑著。
風(fēng)聲從樹梢滑過,細細的沙沙聲響里混著小鳥的啼叫,艾茵紫滿足地哇哇大叫。
她要是此時回頭纏里她媽媽陪她玩,或者跑得更遠些玩得更久些,就不會看到后來噩夢一般一直糾纏她的那一幕。
艾茵紫在林子里看到一株像電影里《白蛇傳》中出現(xiàn)的靈芝,大為驚奇,拿樹枝極細致地連根撬出,小心翼翼捧在手里拿回去給她媽媽和蘇穹老師鑒定。
因為怕靈芝跌了,她走得很慢,到開始繪畫的地方才發(fā)現(xiàn)母親和蘇老師不見了。
空曠的大山只有她一人,艾茵紫有些害怕,才想大喊,忽然看到汽車震顫得厲害。
“媽媽和蘇老師在捉迷藏!”艾茵紫抿唇偷笑,放輕腳步,悄悄走近汽車。
艾茵紫看到后來一直令得她做噩夢的場景。
汽車?yán)锇咨膬蓚€身影糾纏在一起,平時溫文的蘇老師像個瘋子,惡狠狠地沖撞著,而她的母親秀美的眉頭緊蹙著,缺氧的魚兒似大張著嘴,汽車的隔音效果很好,她聽不到吼聲和呻吟,從兩個人的唇形看,卻感覺到了。
第10章
靈芝叭噠一聲落到車頭機蓋上,里面神魂顛倒的兩人驚醒。
艾茵紫看到,她媽媽紅潤的臉霎那間白了,抓起一邊的衣服慌慌張張穿,而蘇穹,卻一改平時的溫文爾雅,咬著牙,不知說了句什么,她媽媽連連搖頭,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茵紫,別跟你爸說,行不行?”出得汽車,她媽媽慘白著臉?biāo)宦暟蟆?
艾茵紫原先半懂不懂,她媽媽這句話讓她一下子明白過來。
他們在做對不起她爸的事情!
她爸爸小氣叭啦的,在家時總在不停算帳,心疼今天又是多少開銷了,可她爸每天回家第一句話總是喊:“銀子,爸回來了,出來,爸給你帶東西了。”
路邊掐的野花,路上撿的飲料罐做成的大頭怪,或者一塊錢一個的麻團,甜滋滋的棉花糖,她爸每天回家都沒空手過。
她媽媽不屑,她卻很喜歡。
艾茵紫朦朦朧朧知道,她媽瞧不起她爸,嫌她爸沒文化沒品位吝嗇小氣。
她聽說,她媽嫁給她爸是被迫的,當(dāng)年姥姥生病沒錢醫(yī)治,她媽求到她爸頭上,她爸答應(yīng)出錢,條件是嫁給他,為了救姥姥,她媽沒奈何答應(yīng)。
胸口像壓著大石,艾茵紫喘不過氣來,一雙手亂推亂舞,奮力了許久,猛一下醒了過來。
屋里黑沉沉的,窗外隱隱約約的亮光如螢火飄渺,艾茵紫坐了起來,抱膝坐著,下巴深深埋進臂灣里。
戴景融拿著筷子戳呀戳,把泡面當(dāng)沙包發(fā)泄?jié)M腹幽怨,泡面被他戳成面糊糊,回過神來想吃時,看得一眼,差點吐了。
不吃了,把碗推到一邊,戴醫(yī)生兩手托腮,思春少女一般,憂郁地看著墻壁發(fā)呆。
電腦屏幕閃了閃,論壇有動靜,戴景融瞟了一眼,不想理,轉(zhuǎn)念一想,找點事做比較好,遂慢慢騰騰踱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