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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紅綢。”
“拜見姑娘——”
宮女二人見禮,沈蘇姀揮了揮手令二人起身。
此二人面容上乘,年紀和沈蘇姀相近,行事氣度都有些不同,沈蘇姀只看了她們兩眼便打消了利用二人的念頭,重華的安排,必定滴水不漏。
沈蘇姀心底有些戚戚,想來想去發現整個后宮能幫她似乎只有謝無咎。
天上還在落雪,卻并不大,北邊不知道如何了,嬴縱此刻又在哪里?
心底生出愁思,沈蘇姀再沒別的興致,轉身入了屋子,也沒細看這屋子的布置便去沐浴更衣,綠翹和紅袖本要貼身伺候,沈蘇姀不過皺了皺眉二人便極有眼色的退了出去,沈蘇姀愈發覺得這二人不簡單,待沐浴出來便發現晚膳已經備好。
“你們的主子是誰?”
沈蘇姀問的平靜,那二人對視一眼,叫綠翹的站出來道,“眼下自然是姑娘您。”
沈蘇姀笑笑,“你們的主子是滄瀾宮的那位?”
這二人面色一變,似乎“滄瀾宮”是個十分叫人畏怕的所在。
沈蘇姀無需他們回答也看了個明白,便道,“我這幾日天天都能見到滄瀾宮的那位嗎?”
這二人便不語,紅綢道,“奴婢們只是下人,不知主子的安排。”
沈蘇姀掃了他們一眼不再多問,待用完了晚膳便道,“將我的斗篷拿來,我要出去走走。”
綠翹毫不猶豫的給沈蘇姀拿來斗篷,又給沈蘇姀系上之后便走出了屋子,院子里的紅梅開得正好,夜間幽香更濃,沈蘇姀順著那小道朝梅林之中走去,彎彎繞繞的走了一會兒便到了一處側門,那側門不知通向何處,卻是上鎖的,沈蘇姀轉了個方向,又去了正門,到了正門,正要邁步出去,旁里卻閃出兩道黑影將她攔了住。
“夜色深了,姑娘還請好好歇息。”
沈蘇姀不置可否的轉身,再沒了亂走的心思,這處東殿本來也極大,眼下卻只是將主院給了她,側門鎖了,正門又不讓出去,可真是和牢籠無異了。
沈蘇姀忽然想起重華所言的給她一月時間試試……可試一月之后呢?
沈蘇姀心中有些不安,隨即干脆到內室睡下,連日來夜間也要趕路,她沒有內力護體,眼下身體早已累極,再加上心中憂思過重,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愁就睡了過去!
夢中是許多人的臉,父親的,母親的,姐姐們的,步天騎將士的,嬴縱的,嬴策的,嬴湛的,香書的,連朱瑞、寧天流等人都出來露了個面,夢境瑣碎,斷斷續續的在沈蘇姀腦子里鬧騰了一晚上,每一個人都出現,可每一個人都消失的極快!
翌日醒來之時天色已經大亮,沈蘇姀一夜未曾安睡面色有些蒼白,洗漱穿衣,剛用完早膳謝無咎便到了她這處,他手中拿著一封奏折,一入門便以一種邀功的口吻道,“蘇蘇,我給你拿好東西來了,你說你要怎么謝我才好?”
沈蘇姀看到那奏折便知道是嬴縱的消息,心中一動便道,“你說怎么謝就怎么謝!”
謝無咎摸摸鼻子,“沒誠意!”
說著將那奏折扔到了沈蘇姀手里,自己則大搖大擺的落座,又指揮綠翹為他沏茶,口中道,“這奏折是我偷拿出來的,你瞧瞧吧,嬴縱眼下還在禹州呢!他們兩日之前本來發動了對康州進攻,不過康州的抵抗也還算厲害,又知道益州有駐軍,秦軍便放棄了,這兩日北邊的雪委實太大,估摸著秦軍也有些耗不下去了。”
沈蘇姀看完奏折,心中暗暗松了口氣,看了看手中的奏折,又看看謝無咎,道,“你不是說你不處理政事的,這奏折為何在你手中?”
謝無咎無奈苦笑,“便是不處理,樣子也要裝一裝,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好端端的跑到北邊去督戰呢?每日都要去御書房,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兒!”
說著看向沈蘇姀手中的奏折,“郭將軍說這么大的雪秦軍的輜重和援兵已經來不了了,不如直接將秦軍困個半月為好,內閣那群老臣爭得不行,我和郭將軍說了幾句好話便將折子透出來了,反正最后還是那人一句話定奪!”
沈蘇姀低頭一看,上折子的正是一個姓郭的兵部副將。
“這位郭將軍又是誰?”
謝無咎無所謂這些,見沈蘇姀問便道,“郭毅你知道吧?就是死在郴州的那個,我說的這個郭將軍叫郭維,是郭毅的二房堂叔,這位三十年前和滄瀾帝上過戰場,后來入了內閣就沒出來過,不過他是武將,比不得文臣會玩弄權術,只在軍事上說話,偏生這些年南煜沒什么戰事,他就只是掛了個虛職,直到這次才重新參政。”
沈蘇姀點點頭將這郭維拋到腦后,轉而問,“他可是日日都在宮中?”
謝無咎正喝著茶,聞言搖了搖頭,“并非如此。”
沈蘇姀瞇眸,“別的時間是去……神山?”
謝無咎“噗嗤”一聲噴出一口茶水來,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沈蘇姀抿唇不語,謝無咎便將目光落在了綠翹和紅綢的身上,綠翹和紅綢面色一變,連忙搖頭,沈蘇姀揮揮手,“你們出去吧,我和你們的陛下說。”
那二人起初不愿,沈蘇姀眸色幽幽的看了她們一眼才讓她們走出去。
室內一靜,沈蘇姀又問謝無咎,“你前次說南煜女帝不生不死,那南煜女帝眼下成了活死人?這么多年師父一直守著她?去北海尋玉也是為了她?”
謝無咎看沈蘇姀已經知道的不少,便點頭,“我也未曾親見,可女帝若是死了他去找那玉又有什么用呢,因此我猜或許是還有那么一口氣在。”
沈蘇姀又皺眉,“可有恢復的希望?”
謝無咎搖頭,“這個我不知,可這么多年他試過的法子不少,都未有成效。”
沈蘇姀瞇眸,“那神山在何處?”
謝無咎眉心一跳,“你要做什么?那神山乃是南煜皇室的宗廟所在,眼下更是守衛森嚴,尋常連個蒼蠅都飛不進去,宮人們多靠近一分都會沒命!”
眉頭一皺,沈蘇姀敏銳的問,“那神山在宮中?”
謝無咎心知自己說漏了嘴,只拱手作揖,“算我求你,那地方不能去!你眼下連這院子都出不了,你去神山又有什么用?你別胡來……”
沈蘇姀失笑,“你這么緊張做什么,你也知道我現在出不了院子。”
謝無咎嘆口氣,看著沈蘇姀的眼神卻還是十分不放心,留了小半日便有人來請謝無咎,謝無咎只得先走,沈蘇姀本以為這第二日重華會見她,可沒想到一整日也沒什么動靜,東殿之中安靜的出奇,她的心底卻更加煎熬,因為從第二日開始,連謝無咎的人影都不見了,謝無咎不來,她便沒法子得到嬴縱的消息,整個人都要被逼瘋!
三日之后,沈蘇姀忽然想要制香,她先去收集雪水,又去采了梅花,一日之后便做好了香泥,那有模有樣的制香功夫讓綠翹和紅綢放下心來,她們更怕她沒事做整日里琢磨著怎么離開這地方,沈蘇姀做好了香丸分別送給她二人,倒也算和二人親近了兩分,綠翹和紅綢雖然時時都監視與她,可到底是有求必應照顧的十分盡心。
這一日一早,沈蘇姀看著剛采來的梅花嘆了口氣,將那花籃一放便呆坐著不再動彈,綠翹和紅綢見狀都有些不安,綠翹便上前道,“姑娘,這花瓣不好嗎?那我們重新去……”
沈蘇姀搖頭,“怎會不好,只是整日都是這一樣的香味都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