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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咎道,“因為只有他才能幫我回家。”
沈蘇姀頓時狐疑起來,“你到底是誰?”
謝無咎“呵呵”一笑,掩飾性的閃了閃眸光,而后大咧咧的伸了個懶腰道,“說了你也不懂,還是不說了,總而言之,我有求于人,又技不如人,便只能聽命與人!”
他說的一點不覺不好意思,沈蘇姀雖然覺得疑惑到底不曾再問,她傾身將那小窗拉開一些看外頭的景致,這一看面色便是微變,竟是這樣大的雪!
昨夜她被擄走之后便沒了意識,等醒來之后已經在這鐵壁馬車之中,后來雖然清晰,心境卻委實不能算輕松,便不曾注意外頭的景象,這會兒一看才覺心驚!
南煜也有這樣大的雪?他們是在往南走,越是往南不是越暖和嗎?
謝無咎看見了她的表情,唇角微彎,忽然高深莫測的一笑,“是不是有些驚訝?南煜從來不曾下這樣大的雪,你知道為何今年忽然就下了這么大的雪嗎?”
沈蘇姀看著這堪比大秦的雪勢心底也有些發緊,這樣大的雪天,要說冷反而不能一日比一日更冷,可雪卻會越來越大,卻會堵住秦軍后退之路,糧草輜重,援兵,都是問題,心中正擔心,便聽到謝無咎這話,她眉頭一挑,“難不成是你求來的?”
謝無咎“哈”的笑開,將一杯赤色的酒液遞給沈蘇姀,又悠哉悠哉笑道,“我可求不來,能求來這雪的另有其人,你難道想不到嗎?”
沈蘇姀正接杯盞,聞言手一抖,那紅色的酒液頓時灑出幾滴落在了她的狐裘斗篷上!白色的斗篷和那赤色的酒液對比鮮明,愈發讓那酒液顯得紅艷似血,觸目驚心!
鬼神之說她不信,太超脫自然之力她也不信,然而外頭這樣紛紛揚揚的大雪即便在大秦也是深冬才會出現,而這里是冬日里常年不見雪的南煜……
沈蘇姀牙關一咬,重華既然能算準她的重生,還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呢?
沈蘇姀的心一點點的下沉,車內分明溫暖如春,可她卻覺得一股子寒意從腳底漫了上來,重華求雪……這樣大的雪嬴縱怎能繼續攻打康州?!
康州已經是南煜腹地,大雪封山,秦軍若是入了孤立無援之地便會被困死!
沈蘇姀眼底寒芒閃現,渾身上下卻只有這拿起酒盞的力氣,她深吸口氣,仰頭將杯盞之中的酒液喝盡,看著對面笑容輕松渾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眼底星芒一閃而逝!
☆、045 師徒相見,前往神山?!
謝無咎說不分晝夜的趕路,果然就是不分晝夜,往南走了三日都未見雪勢減小,直至眼看快要到南煜王都雪勢才緩了,素來溫暖如春的南煜變作了銀裝素裹,一路走一路都看到南煜百姓在路邊祭拜天神酬謝此場大雪,沈蘇姀徹底的沉默下來,因為她知道今日的天黑時分便能到南煜王都,她不知道,在那里等著她的會是什么。
“終于見到太陽了!這幾日雪下得厲害,剛開始瞧著是個新鮮,看了三日多卻也委實是看煩了,咱們往南走還是好的,北邊的雪更大,短期內恐怕停不了。”
謝無咎這幾日自說自話習慣了,也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對面的沈蘇姀看著書冊不理人,他便又道,“到了王都你就更難出去了,除非嬴縱來救你,可嬴縱來的結果你是知道的,哎,你們兩人也是太坎坷了些,我看著都覺得不容易。”
說著話便去將那小窗拉開,外頭飛著雪粒兒,遠山近野都是一片素白,可地上的雪卻積的不那么厚,謝無咎一笑,“瑞雪兆豐年,看來明年的南煜會有個好收成。”
冷意從窗口透進來,沈蘇姀落在書冊之上的目光終于抬了抬。
窗外的風物已經完全的不同于大秦,一眼望去,能遮擋住自己視線的絕不算多,官道兩旁偶見民舍村落,房屋也和大秦所見的不一樣,這全然陌生的景致讓沈蘇姀的心又往下沉了兩分,一時間無比的掛念起嬴縱來,她人不見了他是一定會生氣會發怒的,一怒之下,會不會的真的揮兵就往南煜王都打,這樣的天氣,每前進一步難上三分,再想后退,卻是要難上十分,大秦將士都覺得冬天對大秦有利,看到這樣的天氣恐怕也不會放在心上,可卻不知已一步步的落入了重華設下的陷阱,沒有人能想到南煜會大雪不斷!
人心都是朝著自己期望的那一面靠,每一次該后退之時都存著僥幸,大秦的將士們三日之前看到這樣的雪天或許會士氣昂揚的主戰,可是雪已經下了三四日,他們這會兒想必已經開始猶豫,可即便再猶豫他們也不會退卻,這天氣在南煜來說是異常的,每個人都會覺得再有一日大雪便會停,可偏偏,這雪只會越下越大!
沈蘇姀心中狠沉,隨即一想,她能想到的,嬴縱必定也能想到……
“何時能見到師父?他人在王宮?”
沈蘇姀問題剛一出口謝無咎就笑起來,“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說著直起身子來坐好,“他尋常呢是不在王宮的,不過今次你到了,他應當會好好見你一面。”說著話,他又看著沈蘇姀眸色一定,“蘇蘇,你琢磨出什么法子來了?”
沈蘇姀搖搖頭,“我眼下不過任人宰割。”
謝無咎眼底透出幾分憐惜,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你希望嬴縱來嗎?”
沈蘇姀默然未答,一瞬之后搖搖頭看向外頭的雪景,道,“馬上就要到王都了,和我講講南煜吧,你是皇帝,卻能多日不上朝,那南煜的朝政如何處理?”
謝無咎笑笑,“有時候我只需走走過場,若說處理政事,朝中自有衙門,定奪不了的還有內閣議論,需要皇帝決策的也不會到我這里來,說起來,內閣之中都是你師父的人,無需皇帝決斷,所有的大事都是按照他的想法來的。”
沈蘇姀瞇眸,“所有人都對他忠心耿耿?”
謝無咎瞇眸搖頭,卻是未曾多言,反而告誡道,“蘇蘇,你不要強來,到時候……”
沈蘇姀定定看他一瞬,點頭,“好,我懂,你不為難我,我也不會為難你。”
謝無咎的眼神有些松口氣的意思,卻又有些無奈,看了沈蘇姀一陣嘆口氣,“你師父的厲害你還不完全知道,那人看起來白衣飄飄世外隱士的樣子,可那心思卻當真是……”
謝無咎話語未盡,可沈蘇姀并非對南煜的局勢半分不知道,偌大的南煜,若非是鐵血手腕又如何掌持的住,她眼下要去見的,哪里還是她的師父……
她要見的是南煜的攝國帝師,是恨大秦入骨的南煜帝師!
越是臨近南煜王都官道便越是寬敞平坦,這馬車便也走的更快,不得不說謝無咎并非一無是處的,除了那早前的雷石火炮,這馬車也叫沈蘇姀有些心驚,前進的速度在加快,日落時分沈蘇姀便看到了傳說之中的南煜帝都。
遠遠地沈蘇姀便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坐落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那城池拔地而起,青灰色的城墻堅實而高大,比起君臨而言也絲毫不遜色,城墻之上蒼藍的戰旗烈烈飄揚,大大的“煜”字鐵畫銀鉤,身著藍甲的士兵們嚴陣以待的守在城墻之上,隔得這樣遠沈蘇姀也能感受到帝都的威嚴與貴胄,三十年前南煜戰敗于秦,從那以后南煜便偏安在這大陸之南,以至于叫人們遺忘了南煜也曾是個欲圖天下的富庶之地,而這無人問津的三十年,顯然給了南煜最佳的韜光養晦的機會,沈蘇姀淺吸口氣,心又往下墜了兩分!
沈蘇姀那晚失去了意識,醒來之后發現這馬車的前后不過百人,渾似個商隊,可到了益州之后,這商隊卻倏然增派了五千兵馬護送,簡直就不再以商隊的身份做掩飾,一路行來,可謂是暢通無阻,且一路皆有好酒好食獻上,謝無咎雖然沒有掌握皇帝的實權,可是卻真真的的享受著皇帝的富貴,連帶著她除了整日坐在車中略有窒悶之外也沒旁的不舒適。
太陽一點點的落下地平線,馬車也愈發的靠近了那城門。
臨近城門,沈蘇姀赫然看到數千著藍甲的騎兵立在門外,除此之外,更有宮女太監許多,這些人著宮服,就那么站在雪地之中,看樣子已經站了許久。
待謝無咎的馬車走近,外頭的騎兵宮人們轟然而跪,齊齊口呼萬歲!
馬車停了下來,車門被敲了幾下,謝無咎在里頭懶懶的應了一聲,那車門就被打開了,一個大太監模樣的人站在外頭,低著頭目光并未看向車內,口中十分恭敬的道,“陛下,小人恭迎陛下回宮,請陛下下車到前面乘坐御輦。”
微微一頓,那人又道,“主上在宮中等著陛下。”
沈蘇姀眉頭微皺,謝無咎看了沈蘇姀一眼冷哼一聲,“齊康,我這馬車里頭坐的好好的去王輦做什么?我不換地方,就這么走吧,回宮!”
謝無咎的拒絕似乎在齊康的意料之中,他恭敬的彎身行禮,而后便將車門關了上,外頭響起低低的說話聲,片刻之后馬車又開始走了起來。
沈蘇姀看謝無咎一眼,謝無咎便笑嘻嘻道,“我怕你一人不好受。”
沈蘇姀唇角微動心說自己沒什么不好受的,可看到謝無咎還算純粹的笑意到底忍了住,她不再說話,只拉開那小窗去瞧外頭的景致,城門之下是一片開闊的原野,此刻那城門的正門大開,給了謝無咎這個傀儡皇帝該有的尊榮,守城的將士們早早就跪地迎接,馬車走近,將士們頭也未敢抬一下,車中光線忽然一暗,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