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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康橋說出了很多人會說的話,她和韓棕說“可她真的離開你了,以后再也不會出現了。”
離開病房前韓棕看了看他身上皺巴巴的襯衫微微皺眉,那件襯衫是金寶茹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指著那件襯衫康橋和韓棕說:“熨一熨就沒事了,它還是那件襯衫。”
韓棕深深的看著她,笑了笑,這次笑容沒有勉強:“其實,康橋,你一點也不笨,也許你還很聰明呢。”
但凡和霍家有交情的或多或少都知道,那位“倪小姐”帶來的那個拖油瓶在性格這方面和她一點也不像,沒有她媽媽那股精明勁。
康橋出院是在六月中下旬,距離那個禮拜三也不過是半個多月的時間,而那個禮拜三發生的所連帶出來的導致康橋錯過了幾科期末考。
出院之后康橋忙著補考和小腿康復訓練,等她考完試,等她的腿恢復到可以不用倚靠支架走路時已經是七月了,悠長的夏日假期開始了。
七月初,閑暇的午后,康橋看到了這么一幕:白色的阿拉伯式四角亭里,霍蓮煾坐著,周頌安站著,周頌安手里拿著教尺,教尺一下一下擊打在霍蓮煾面前的書本上,這個時候康橋才想起周頌安給霍蓮煾補習中文這件事情。
遠遠看著,是周頌安占據上風,到底周頌安是使用什么樣的方法讓那么難纏的蓮煾少爺乖乖坐在那里聽他的訓,康橋有點好奇。
就是那點好奇心讓康橋一步一步往著四角亭方向靠近,她就打算去瞧一眼,鞋輕輕踩在草地上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來,借助著隨處可見綠色植物的掩護停在四角亭的一角。
四角亭里還有穿著制服的傭人,那位傭人應該是負責點香提供茶水的,四角亭里應有盡有,那光景有點像古代皇子們上課的排場。
很快的,康橋弄清楚為什么霍蓮煾會乖乖的聽周頌安的訓,他應該是忌諱那懸掛在四角亭中央的電子屏幕,霍蓮煾的爺爺正透過那塊屏幕在監課。
如果說還有治得了霍蓮煾的人,那么就得提名霍蓮煾的爺爺,霍老爺子是那種很嚴謹賞罰分明的人,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嚴使得霍蓮煾很小就怕他,小時候的那種狀況也延續到現在。
霍蓮煾就是在霍老爺子的敦促之下開始學書法,學中文,學一些和中華文化有關的傳統禮儀。
這會,四角亭里傳出霍蓮煾強裝鎮定的聲音,他把“凌晨”和“凌遲”歸結為同義詞,而且他還煞有其事的引用凌遲造句:我訂好凌遲時間的鬧鐘,以便于我可以準時收看球賽。
聽到這里康橋已經忍俊不禁,要是蓮煾少爺知道凌遲真正詞義,不知道會不會直跳腳,都要掛了還怎么收看球賽?
由”凌遲”聯想到“謝謝您的睪。丸,味道棒極了。”康橋一不小心的就讓笑聲從嘴邊溜了出來。
糟糕了,康橋捂住嘴。
這是午后時間,周遭很安靜,笑完之后康橋聽到那聲“是誰?”
說這話的是那位傭人,而且他正往著康橋這邊走來,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最終,康橋只能硬著頭皮撥開遮擋住自己的芭蕉葉子。
康橋尷尬的站在那里,霍蓮煾依然維持至之前的姿勢,屬于他眼神所傳達出來的寫滿了“你死定了。”
“她剛剛是在笑嗎?”霍蓮煾問那位傭人的,得到傭人的肯定之后他把擱在他面前的書推到一邊,腿擱在桌子上,身體往后靠,抱著胳膊:“說看看,剛剛你都在笑些什么?”
康橋自然不能把笑的原因告訴他,對付霍蓮煾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安靜,什么也不說,等著他自己覺得沒趣。
“幸災樂禍,這樣就幸災樂禍上了?聽說你小時候是在那種只有一百來戶的小村子長大,據說從那種地方的人出來都有種小家子氣,你也不例外。”
康橋依然閉著嘴。
“真是一塊悶木頭。”霍蓮煾皺著眉頭。
這個下午霍蓮煾被那位傻大個口中“動詞”和“形容詞”弄得無比的煩躁,不,即使沒有這些“動詞”和“形容詞”他也煩躁,那些煩躁來源于不久前的那個夜晚。
一個他很不愿意去回憶的夜晚。
偏偏,那個就像木頭一樣干巴巴的女人出現在這樣的時刻,如他所料的那樣一聲不吭的站在那里。
一如既往的裝死。
“剛剛不是在笑嗎?現在怎么就像是啞巴似的?還有,你有偷窺癖嗎?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讓人有多反感?”霍蓮煾嘴里說著眼睛落在了桌面上的書本上。
他在考慮要不要用這本書扔那塊木頭一下,看她還會不會裝死。
扔向那塊木頭的書被半路劫走,劫走書的就是那個叫做周頌安的傻大個。
目光朝著周頌安,冷冷說著:“周老師,剛剛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她打擾到我的學習了。”
“你弄錯了,她是我讓她來的。”周頌安一邊說著一邊把操劫到的書放回原地。
“你們認識?”這倒是霍蓮煾沒有想到的,他說這話時的聲音就像是五線譜中沒有經過任何過渡忽然起來的那個高音,突兀,刺耳。
離開四角亭,往前走,跟在他身后的傭人在喋喋不休的說著“蓮煾少爺,您的身體哪里不舒服了?需不要我打電話讓醫生來,還是通知一下姚管家?”
嗯,剛剛他以身體不舒服為由結束了補習。
很明顯那個傻大個是在包庇那塊木頭,傻大個居然和那塊木頭認識,而且看著還很熟悉的樣子,此時此刻霍蓮煾心里隱隱約約有一種被欺騙,被暗算的感覺。
站停,對著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傭人“離我遠點。”
傭人一呆,然后后退幾步。
這個蠢貨,霍蓮煾吐出一口氣:“喂,我說離我遠點的意思就是滾,有多遠滾多遠,馬上。”
那位在經過短暫的愣神之后,終于,明白了過來,轉過身,跑得比兔子還快。
耳根終于清靜了,再走幾步,停頓,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心態霍蓮煾回望,白色的四角亭里,那一男一女還在那里,男的高大,女的嬌小。
那個畫面扯出了久遠以前的模糊畫面,金色的落日余暉下,馬路邊,身材高大的男孩正在給身材嬌小的女孩吹沙。
霍蓮煾笑了起來,原來——
原來是這樣,那時那位高大的男孩就是周頌安。
讓他想想,那時的康橋是幾歲來著?十五?十六?十七?現在看來,他要對那塊木頭刮目相看了。
看來康橋是遺傳她媽媽的特殊才藝,小小年紀就勾引男人玩弄感情,說不定,她的手段比她媽媽還要厲害,還要善于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