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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地瞪大眼,指著花箋,結結巴巴地道:“這、這是——”
謝蘭衣瞥了一眼,漫不經心道:“這是請柬。”
襄荷怒目瞪他:我當然知道是請柬!
“為什么你會有宣城郡主的請柬?”
這才是最重要的好吧?她幾乎整日朝玫瑰園跑,自然知道他平日足不出戶,頂多天氣好些時去附近山林里轉轉,且絕對不去景色好,易撞上書院學子的地方。
這樣一個死宅,怎么會跟宣城郡主扯上關系?
襄城的權貴們未必不知道謝蘭衣的存在,但因為他的閉門不出,以及對他身份的忌諱,從來沒有人在公開宴會上邀請過他,只有書院的一些山長們才會偶爾請他去赴小型的私宴,宴會就設在書院,赴宴之人也都是書院的山長,即便如此,他十次里也有九次不去。
所以,宣城郡主的生日宴怎么就邀請了他呢?
“這個,應該問宣城郡主。”謝蘭衣道。
襄荷又瞪眼。
謝蘭衣笑了,順毛道:“好了,這算什么事,興許人家就是偶然想起襄城還有我這么個人,想看看幾年不見是不是還活著。總之我不會去就是了。”
原來是舊識,襄荷恍然。
頓時八卦心起:“你們以前認識啊?關系好不好?怎么她來了襄城五年,到現在才想起來見你啊?”
謝蘭衣搖搖頭:“不過見過幾面,算不得熟。”
襄荷撇撇嘴,算不得熟還專門下帖子,郡主的心思可真難猜。
目光瞥向他俊秀的面容,心底忽又生出一個想法。
這個宣城郡主……該不會對謝蘭衣有意思吧?
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襄荷一拍大腿,立即慫恿道:“我也收到請柬了哦,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總悶在屋子里會悶出病的,偶爾也要出去散散心嘛。”
謝蘭衣卻無情地粉碎了她看八卦的念頭,斬釘截鐵地道:“不去!”
☆、84|5.11
端王府里一派熱鬧暄暄。
今日不僅是宣城郡主生辰,更重要的是十八歲生辰,從前朝流傳下來的規矩,十八歲便算成人,男女方可嫁娶。如今婚嫁雖已不太遵循這個年齡,但十八歲生辰到底比尋常生辰要隆重些。
除了與郡主同齡的閨秀們,許多夫人和無官職的老爺們也登門道賀,只除了官員們因要避嫌而未來,整個襄城上層人士幾乎齊聚在此。
門房處小廝收了一張又一張請帖,迎來一位又一位貴人,賓客的名單便很快被整理出來,誰來了,誰沒來,一目了然。
宣城郡主的閨房內,熙熙攘攘擠了不下十個丫鬟仆婦,梳頭的,熏衣的,勻面的,上妝的……鶯聲燕語,脂粉膩膩。
衣裳妝面俱俱周到了,宣城郡主才揮退多余的丫鬟仆婦,起身正要走向小姐們所在的花園,忽地想起什么,朝門外一個仆婦道:“賓客名單可整理了?”
那仆婦忙將袖里的冊子呈上。
宣城郡主翻了翻,在快速翻過十來頁小姐夫人的名單之后,是寥寥不到兩頁的男子名單。
不到兩頁的名單,兩眼便能掃完,她卻細細地瞧起來,將那一個個名字看的清楚之后,斂下眼,將冊子扔回仆婦懷里,不發一言地邁出門。
花園里又是一番熱鬧場景。
端王府的園子景致自然是極好的,又正是春末夏初的好時節,滿園子花紅柳綠,蝶舞蜂忙。
小姐們所在的園子名曰忘憂,園子里點題的花兒卻不是有著忘憂別名的萱草,而是正值花季,開得肆無忌憚如火如荼的月季。
只看那月季花冠下筆直如樹的莖干,便知這月季是購自鼎鼎有名的鶴望花鋪。
五年前,鶴望花鋪憑借著新奇的月季簪花和一盆極品蘭花揚了名,但蘭花只有一盆,賣了便沒了;月季雖風靡一時,但任何流行都不過是一陣風,風有生便有息,很快,更新鮮的玩意兒攫去了閨秀們的目光,月季簪花逐漸少見于閨秀們的發上,鶴望花鋪的生意便也趨于平淡。
許多人以為鶴望花鋪便要這般沉寂下去了。
但是,這年秋天,鶴望花鋪又推出十色新品菊花,俱是以往從未見過的品種。菊花雖不如牡丹蘭花等能賣上天價,但秋來賞菊早已成風俗,每到秋季,冠以賞菊之名的宴會便不知凡幾,賞菊宴上若有別家沒有的新花,自然便是值得夸耀的事。因此,這十色新花很快便被一搶而空。
同時,以往只做切花賣的月季也有了苗木出售。且不同于尋常薔薇要搭架爬墻,鶴望花鋪的月季赫然如樹一般,莖干粗壯挺直,樹冠如傘,傘上滿是碗口大的花朵,紅的粉的,遠遠望去如彤云生樹,光彩熠熠奪人眼目。
很快,襄城大戶人家的園子里或多或少都出現了鶴望花鋪樹月的身影。
鶴望花鋪再次賺了個盆滿缽滿。
此后幾年直至如今,每年春秋兩季,鶴望花鋪總有新品花草問世。無論是牡丹蘭草這等價比千金的名花,還是以前不為人知的山野草花,一經鶴望花鋪培育包裝,總能引得襄城豪富們競相追逐,無不以自家庭院中有一兩盆鶴望花鋪的當年新花為榮。
且花鋪的名聲越傳越遠,即便是京洛之地,也遍傳襄城蘭氏鶴望花鋪的美名,直接上門求購或輾轉求人托帶新花的大戶人家的采買不在少數。
因為這龐大的需求,鶴望花鋪的店面一擴再擴,人手也越招越多,秀水村許多女孩子都在花鋪做工,即便來不了花鋪,也可以在村里蘭家的花圃里做工。
端王府的這個園子里,到處可見各色月季,仔細一數便會發現,恰好便是九十九種,正是鶴望花鋪所售出的月季品種數。且看成長年份,這些月季顯然不是今春才種下,而是已經有了幾個年頭,想必是花鋪開賣當季或第二年就購置了的。
能在當季就將這九十九種新花全部買下,且數量滿足一園造景之需,所費必然不菲,即便在座的小姐們都多少見過花鋪的月季,卻少有見過這九十九色新花齊聚一園的模樣,因此俱都贊嘆不已。
宣城郡主還未來,各位小姐便三三兩兩地散在園子里賞花,襄荷也跟卜落葵一起,手拉手地逛著園子。
雖然這忘憂園如今以月季為主,但以前倒的確是種滿了萱草的。后來大部分地方都拔了萱草種上月季,但有些偏僻角落還遺留著數叢萱草,如今也正盛放。萱草雖然叢生低矮,花朵也不如月季碩大奪目,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聽著引路婢女介紹以前哪里哪里都種著萱草,如今卻都拔了,換上月季,襄荷看著那僅剩的幾叢萱草,有些悶悶地低聲嘟囔了一句:“其實萱草也挺好看的啊,干嘛非得拔了……”
一旁的卜落葵翻了個白眼,不給面子地道:“得了便宜還賣乖,拔了還不是讓你那花鋪賺錢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