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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晗就知道鶴鶴與那位鳳指揮使一定不清白,既然不清白,總能說上話吧?
沈承鶴支吾道:“他他他會聽我的?臥槽你管不住你被窩里的人,老子管得住我……”
他后半句話咽了,沒敢說出來,老子難道管得住我睡過的人嗎。而且這也不是老子睡過的,是那個美男睡了我啊,真他媽丟臉!
沈承鶴仰臉望著他平生所見的頭號絕世大美男,鼓起勇氣嚷道:“美人兒,你聽我說,你快下來吧。姓房的也不好惹,他家男丁多著呢待會兒全都來了,咱不跟他打了成不?”
“你跟老子也算萍水相逢相好過一場,眼看我這要走了,你不用太舍不得我,別追著掐我們!你好歹救過我一回,你強迫老子干那些事兒,我不跟你計較!咱倆人兩清!”
沈公子不說這話還好。
他竟然把齷齪見不得人的,都給抖落出來。
鳳飛鸞惡狠狠盯著他,齒縫里哼出聲:“你既然都說出來,今天還能留你小命?讓你們將來憑此把柄構陷本宮?!”
沈承鶴:“我、我構陷你?”
鳳飛鸞二話不說,撇開房千歲直奔沈公子,一掌削下去就是痛下殺手,不念舊情。
沈公子眼前白光一閃,冥冥中覺著自己天靈蓋要裂。楚晗推開他。倆人抱頭打滾閃身,指揮使大人一掌劈飛一棵樹,又是一陣土石轟鳴。
鳳飛鸞隨即被房千歲扯住一條腿,指力一掰,有骨骼碎裂的響聲。
這人痛得大叫,俊臉立時扭曲,轉身再次與房千歲殺成一團……
陷在局中的四個人,錯綜糾纏,也是各懷心思。
沈承鶴是最矛盾一個。他舍不得,不忍心瞅著美男被小白龍噼噼啪啦一頓巴掌給拍扁了。
要說他心里沒有覬覦指揮使大人的美貌,沒有反復回味一場露水夫夫的美妙刺激,沒惦記著回床再搞一趟把對方摁趴操上一次,那絕對是騙人的!可是別說把對方搞一趟,大美男是想直接要他的命,絲毫不念枕邊恩愛。跟美男的狠毒行事手段比起來,沈公子一下子對自己的人品和床品都充滿認同感。他絕對是個善良厚道的好男人,憐香惜玉的好小攻啊。
鳳飛鸞那時,是打了鐵石心腸前來滅口。他與沈公子一夜風流,有了茍且。倘若在靈界傳揚開來,被歹人利用,絕不會有好下場,百年修煉都泡湯了。他一時對個大活人動了凡心,原本想瞞住周圍耳目,私相交好,沒想到一下子就被兩個假廖大人撞破。他心里已知昨夜肯定失言,透露了自己與沈公子的奸/情。
這位不成器的闊少爺竟然自己逃跑,與仇人混成一路,這就是斷了他最后一念仁心,讓他極其失望失落。
兩相權衡,指揮使大人還是愛自己更多點兒,只能犧牲掉這個皮香肉美的炮/友,不弄死真不放心。
指揮使大人是受制于戒律天條,三殿下又何嘗不是?
房千歲威脅指揮使上天庭評斷,就是句威脅,他怎么可能告發(fā)對方的風流韻事?一對仇家,如今是一條線上暗作掙扎的魍魎小鬼,又都不能對身邊人明言。
六十年前塘沽海戰(zhàn),終究過去那么多年,當事人都往陽間游歷一番回來,眼界胸懷就不一樣。結交了知己,嘗到世間冷暖情愛的滋味,如今在小千歲心里,滿心滿眼都是博他歡喜的楚公子,其他事都灑脫地一笑置之。只要你鳳飛鸞不動楚公子,不害我心上人,放我三人平安離開,從前在靈界爭強奪權那些破事,既往不咎,懶得跟你計較。
人獸殊途,才是三殿下的最痛處。哪怕再修煉幾百年,他與楚晗相隔兩界八百年壽數,都不算一個時代的人,楚公子難道會愿意拋卻一切為他留下?
……
只有楚晗的心思,才是最簡單、最單純的,毫無雜念。他與指揮使無冤無仇,不恨對方。他眼里看到的就是插在小千歲肩膀上拔不出來的那支箭——多疼啊。
他寧愿那柄箭插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喜歡和愛護一個人,是愿意替對方承擔一切磨礪和苦難。
☆、58|第八話.幻情峪
第五十八章誤入獸峪
僵持中的兩人,身手刁鉆又都驕傲強勢,逐漸陷入持久戰(zhàn),纏了足有三百回合,從中午一直掐到傍晚。地平線上一輪紅日大如圓盤,色澤艷麗奔放。
附近幾座山包的巖石土方,快被斗戰(zhàn)雙方打禿了。大片大片林木呈順風倒伏狀,躲著那二人的拳腳。
兩人其實早就打累了,氣喘吁吁,又倔強硬撐著都不喊累,不能服軟。指揮使大人一副美艷的妝容都花了,氣急敗壞,欲罷不能。房千歲將外罩的袍子像扯掉累贅般的丟開,渾身云山霧罩,像剛從澡池子里撈出來的,濕透的褻衣下龍紋猙獰欲出。
一個拼命要宰了沈承鶴楚晗兩個滅口,另一個當然死命護著不讓宰。
照這趨勢打下去,真不好收場,是要打到兩個boss都精疲力竭掛掉,才算了結。
鳳飛鸞暗里喘得厲害,不敢暴露出疲態(tài)。他倚仗手里的射靈箭牽制住房千歲。初始僥幸命中那一箭,羽箭上連綴的降靈繩拴住了小白龍的鎖骨。否則硬拼拳腿他不是對手,早被一對兇狠的龍爪撓塌一張俊臉。
鳳飛鸞想要速戰(zhàn)速決,就只能兵行險招。
他在空中突然調轉方向,撇開房千歲,猛地伸掌偷襲楚公子。
他如果偷襲他的炮/友沈公子還好。
這也是不了解對手實力,犯了右/傾冒進錯誤,吃了南鎮(zhèn)撫使座下那只傻禿鷲同樣的虧。楚晗就沒躲,也沒硬接他的掌,暗藏伏擊的右手從背后掏出防身的甩棍,斜著就削過去。
“啊?。。。?!”
挨削的明明是美男,喊疼的卻是沈公子。
沈承鶴有憐香惜玉之心,沒有再親芳澤的命。然而他與指揮使大人吃痛的視線一對,很可恥地又心疼人家了。
鳳飛鸞不甘心,哪能被個凡人反制住了,著實丟臉。他死咬下唇不出聲,忍著掌骨劇痛就抓楚晗,鳳目曝露寒光。楚晗一下子就被對方手里那根降龍繩纏住。那絲線極細又極為強韌,力道輕易能夠拖挎一座參天巨樹,楚晗纏在線里被騰空而起的人就帶上了天。
沈公子失去平衡四腳朝天,也跟著上去了!
沈公子是吃虧一回學聰明了,這次堅決不跟晗寶貝兒分開,倆人褲腰帶拴一塊兒了。
房千歲怎能眼看著楚晗遇險,跟著就撲上去掐指揮使大人。但他同時被鳳飛鸞以箭尾線繩扯住,中間又纏了兩個扭曲掙扎的人。四人頓時狼狽,全部纏成一坨,在空中亂撕,撕得毫無風度戰(zhàn)法可言……
他們是從山脊的這一側,滾到了另一邊。
越過這條狹窄的山梁,野山的另一側竟然是完全不同的景致,又是一處如幻的仙境。草原荒漠看不見了,眼里充斥著茂密橫陳的綠植。四周是萬仞峭壁,中間一片凹陷下去的山谷,這是一處峪口。
四人全部掉了下去。穿透一層又一層密不透風的華蓋似的龐大樹冠,一個接一個,掉在草甸上,一個都沒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