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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感覺到懷里的嬌娥身體動了一動,低頭看去,嬌娥的嘴嘟的沒有那么高了,雖然沒有回話,但林天松了口氣。
第二日清晨,嬌娥又喜滋滋的,話又多,像個喜鵲一般。
好妻子又回來了。
林天嘆口氣,事情總是做不完的,陪妻子才是最重要的,他索性只看潁川郡的案子,其他郡都朝后排去了。
如何將嚴延年搞倒,這真是一個難題。
嚴延年是個聰明能干之人,在政事上很精明,林天走了這么多郡,覺得沒有幾個郡的郡守能夠比得上他。
他的性情過于兇狠,上任的第二年就暴露無遺,起初還吸取了之前做平陵縣縣令的教訓,并沒有改變潁川郡的政令,百姓們都覺得很高興,都感覺好像黃霸并沒有離開潁川郡一樣。
可是到了第二年,嚴延年就不愿意再忍著了。
作為一個很有想法,很能干的人,宦海沉浮多年,付出了那么多,等了這么久才能成為一個郡的太守,可不是就這樣混吃等死的,他要讓潁川郡的百姓們自此都忘掉黃霸是誰。
嚴延年這么有大志向,很快就將潁川郡改動的面目全非了。
他天生對于豪強大族內心憤恨,并將這種傾向代入到了郡務的管理之中。若是貧弱的人犯了法,嚴延年就會更改訟詞無罪釋放,若是豪強,嚴延年就要想法子逮捕并且定罪,定的還不輕。
當這樣的郡守的真面目暴露出來之后,郡吏們都變得無所適從了,他們覺得該死的,嚴延年馬上放出去,他們覺得不該死的,嚴延年一定要處死。
而且嚴延年擅長寫訟詞,所以舉報到了黃霸和趙廣漢處,也是拿他沒有辦法,因為他辦過的案件,文案都非常的縝密,和大漢的律令嚴絲合縫,找不到一點錯處。
因為拿不著錯處,形勢越來越糟糕,到了最后,嚴延年開始陰謀誣陷身邊的郡吏了,若是屬吏一點錯誤沒有,對嚴延年忠心耿耿的,嚴延年就對他們像對兒子一樣,但別的人就不一定了
。
嚴延年特別善于寫獄辭,又擅長隸書,將所想殺的人都列好了,奏章寫成放著,沒人知道。一旦有點風吹草動,不管消息正確與否,嚴延年立即就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奏章,將人殺死,快捷得像一道閃電。
冬季,嚴延年曾經傳令郡中各縣將囚犯匯集在郡府,判殺頭之罪,那一年的冬日,流血數里,潁川郡的百姓都稱他為“屠伯”。
這和黃霸完全是兩個極端,眾人敢怒不敢言,活得戰戰兢兢。
林天去潁川郡走訪,白日里什么都打聽不出來,誰不害怕“屠伯”的報復?到了夜里,在驛站的門口收到無數的信簡,都是舉報和揭發嚴延年的罪行的。
嚴延年也知道林天不會買他的帳,一心期望著符節令能夠和嚴湯兩人將趙家和林家搬到,但是遲遲不見動靜,最后符節令犯錯被腰斬,嚴延年又調轉了目標,想將女兒嚴若雪許配給苗公。
苗公自然拒絕。
嚴延年懷恨在心,林天和苗公二人剛走,彈劾林天和苗公的折子就上了郵車,朝長安城馳去。
自然這彈劾奏章一點用都沒有。
反倒是林天在其中找到了攻擊嚴延年的法子。
☆、第196章 天算
與嬌娥這番鬧騰,林天意識到嬌娥懷著孩子,小心眼多的很,自個應當多陪陪表妹才是,可他也想在表妹生孩子之前就將嚴延年這個仇人滅了。
以前還不覺得,自打林天有了孩子之后,想法就多了,他想給嬌娥和孩子們一個安定的家,而為了這個目標,狡詐多計的嚴延年就必須要死。
若是嚴家有其他人不服,林天會佛擋殺佛,魔擋殺魔。
至于張家,張延壽已經得了癔癥,余者皆不足為慮。
到了晚間,林天索性將一大捆的竹簡抱進了寢居,摟住嬌娥一起看案卷和折子。
這是不被允許的,但林天想,天知地知,他知她知,不說出去就是了。
嬌娥不覺枯悶,反而覺得有趣極了,以前她就經常看經史子集,這些案卷都可以當作是故事來看。
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和大表哥說上幾句。
小夫妻兩個在燈下挨在一起看案卷,滋味還挺好。
林天嗅著嬌娥身上的體香,心下暗悔,早知道就早這樣做了,何苦丟下嬌娥一個人胡思亂想的。
他半響不言語,嬌娥問他,“大表哥,怎么了?可是乏了?”
林天回過神來,“嚴延年在潁川郡做了這么多的事,有好有壞,百姓們有喜歡的,有憎恨的,恨他的恨不得他去死,喜歡他的卻也不愿意用命來保他,這個人殺戮太過,但是在案卷中卻又找不到錯漏,真是難辦。“
嬌娥想起前世嚴延年在河南郡做太守,也是殺戮太過,但最后他并不是死于此,而是死于父親的上告,上告的內容據說有十條,父親為了讓皇帝相信,自行入了詔獄,在獄中自殺明志,皇帝才相信,派廷尉徹查嚴延年,最后以大不敬罪腰斬于市。
前世父親作為丞相府的屬官,到嚴延年管轄的河南郡巡視,究竟是為什么回來之后冒死都要舉薦嚴延年?
而在這之前,父親一直都將嚴延年視為知己,且兩人娶了李氏堂姐妹,又是親戚,父親甘愿做嚴延年的梯子多年,后來卻反戈一擊。
當時父親從河南郡回到家里,只是坐了一坐,洗浴一番,看了看幾個孩子,就自行到詔獄去了。
然后,便傳來消息說父親在獄中自殺了,那時她才懂得,父親回來焚香沐浴是為了讓死前身體潔凈。
不帶衣物,是心存死志,不必再替換了。
嬌娥喃喃道:“大不敬之罪,只要皇上相信她有罪,他便有罪。”
林天兩眼冒光,捧著嬌娥的小臉,美滋滋地道:“你可解了我這段時日的困擾了,嬌娥怎么就嫁給我了呢,我林天真是有福氣,一定是上輩子做了好事修來的。”
“……哎呦……去你的,輕一點,孩子踢我了……”嬌娥嗔道。
林天立即傻兮兮地盯著嬌娥的肚子,一臉的惶恐和緊張。
嬌娥忍不住“噗嗤”笑了,“傻樣,孩子經常這樣,洛嬤嬤說這是孩子在和父母打招呼呢。”